第131章 稳定之策,齐心协力

诗魂封神 舞风腾云 3844 字 8个月前

天刚亮,东山书院的门还没开。

晨雾罩着青石台阶,屋檐下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。声音很短,有点冷。静思堂前的地上铺着老石头,缝里冒出几根嫩草,沾着露水,微微抖。

刘斌站在空地中间。

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,袖口磨毛了,腰上系一条旧皮带,挂着个不起眼的铜哨。左手拿着一张发黄的纸,右手捏着一枚旧铜钱。这铜钱边都磨平了,正面刻着“诗心不灭”四个字,背面有个模糊的莲花印。这是十年前断碑谷出事后,他师父留下的唯一东西。

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,像块沉在水底的石头。可眼神比以前更沉了。昨夜的事过去了,但压在他心里,变成一层看不见的壳。不是伤心,也不是生气,是一种更重的东西——他明白了什么。

他知道,以后没时间哭了。

他把铜哨放进嘴里,吹了三长两短。

哨声划破清晨,尖锐但不刺耳,像某种信号。声音不大,却传得很远,顺着山势一层层送出去。

不到一个时辰,三十多人来了。

他们从不同地方赶来,走路快慢不一样,穿着也不同,身份也不一样。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:经历过大事,眼神沉,动作稳,警惕性高。

一个老县令拄着竹杖走来。他的官服旧了,补丁摞补丁,胸前的鸟形补子只剩半块。他是当年江南道唯一活下来的官员,曾在诗盟被灭那晚偷偷藏下三本古籍。现在头发全白,眼睛却还很亮。

一个背着药箱的医生叫裴仲,三十多岁,脸瘦,眉头常皱。他原是太医院的人,因为说“诗能治病”被赶出来。后来他在江湖走动,专治怪病:梦游、失语、发疯、半夜背诗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的那种人。他对“诗毒”的了解比谁都深。

一个腰别短刀的男人叫秦猛,是北边猎户家的孩子,祖上当过边军探子。他话少,动作利落,眼睛一直扫着四周,随时准备动手。

还有几个穿褪色青灰袍子的人,袖口绣着墨莲——那是以前诗盟内门弟子的标志。十年过去,天下只剩他们几个活着。有人隐姓埋名教书,有人卖字画混日子,也有人到处找失散的同门。今天聚在这儿,不是为了怀旧,是因为他们闻到了熟悉的血腥味。

他们在静思堂前列队站好,没人说话,也没人打招呼。互相点点头,就各自站定。空气很沉,等一个人开口。

刘斌走上台阶。

阳光照在他身上,影子拉得很长,横过整个广场。他举起手中的铜钱,让所有人都看清楚。

“这是我师父的。”他声音不高,但每句话都听得清,“十年前,他在断碑谷写下最后一首诗,然后跳崖,没留下尸体。我一直以为他死了。”

人群轻轻动了一下。

“昨天夜里,我在书院地窖挖出了这个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大家,“还有一封信,用血写的,写在桑皮纸上。”

他打开那张黄纸,念出上面的话:

“诗不是救世药,也不是夺权刀。最怕蠢人拿着它,当成天命。”

说完,全场安静。

一会儿,一个白发老人抬头。他是礼部侍郎陆九渊,七十多岁,声音沙哑:“可是井水变红了,孩子夜里起来背诗停不下来,已经十七个村子这样了。外面传说是天罚,要烧童男童女才能平息。这些……不是真的?”

刘斌摇头:“水红,是因为上游有人倒了一种炼丹废料,叫‘赤磷粉’,遇水就溶,慢慢有毒。我已经让裴仲化验过了,是真的。”

他一挥手。

裴仲上前,打开药箱,拿出一块黑布包的东西。掀开布,是一节干枯的手指骨,手指扭曲,表面有暗绿色的结晶。

“这是从南陵私刑现场带回的。”裴仲声音低,“一个十二岁男孩,晚上反复梦游,嘴里念《正气歌》片段。家人觉得中邪,砍下他右手烧掉驱鬼。孩子当场流血过多死了。我们在火堆里找到这段骨头。”

他指着结晶说:“这是‘诗引’残留。一种通过声音和文字进入脑子的毒,能控制人,让人半迷半醒。如果发现早,可以用‘清心散’加符火治好。但如果伤了身体,魂就坏了,救不回来。”

有人吸了口气。

陆九渊闭眼很久,再睁眼时眼里有火:“所以……这不是天灾,是人为?”

“是谋反。”刘斌说,“是有组织、有计划地搞事。他们利用百姓对诗的敬畏,伪造‘天启’‘神谕’,制造恐慌,煽动私刑、抢粮、献祭,最后控制村子,抢资源。”

他看向众人:“你们可以不信我,但不能无视证据。三天前,西岭村两个孩子被绑上祭台烧死。为什么?因为他们‘梦见仙人说诗’。这不是救人,是杀人。”

一个年轻武者猛地站起来,脸涨红:“那你让我们干什么?光讲道理没用!老百姓怕死了,谁听你说毒粉、诗引?他们只信‘神罚’两个字!”

刘斌看着他,语气不变:“那就让他们知道真相。”
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
他伸出三根手指,一字一句说:

“我要做三件事。”

“第一,成立护民队。每个村出两人,由会武艺的人带队,每天巡逻村子边界,查水源、粮仓、祠堂。看到抢粮、设祭坛、动私刑的,马上阻止,必要时可以抓人报官。”

“第二,办讲坛。每天下午三点,在各村村口公开讲课。内容包括:什么是真正的诗?为什么有些诗会让人发疯?怎么分辨谣言?我来讲课,裴仲讲医药常识,陆先生讲经典原义,陈默记下来编成顺口溜让大家传唱。”

“第三,建共济粮仓。所有存粮登记造册,统一管理,按需发放。不准囤粮抬价。违者,视情况处理。”

他说完,看着大家。

没人回应。

一个像乡绅的中年男人皱眉:“我家有三百石米,要是全交出去,别人藏私怎么办?我不甘心。”

刘斌点头:“你可以不交。”

那人愣住。

“但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刘斌继续说,“三天前,西边有个大户藏粮五百石,不肯参与共济。结果当天晚上全家暴毙,尸体肿胀发黑,嘴角流紫血。查出来是中了‘腐心散’——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,潜伏三天。乱世中最危险的不是没饭吃,是人心坏了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我不逼你决定。但如果灾难来了,你孩子被人绑去当祭品,别怪没人提醒你。”

沉默蔓延开来,像一层厚厚的雾。

很久,老县令第一个动了。

他颤着手从怀里掏出一枚青铜印章,轻轻放在桌上。

“我把城南粮仓钥匙交出来。”

接着是第二个——一个退伍老兵,交出自家地窖地图。

第三个——一个寡妇,捐出丈夫留下的二十袋糙米。

最后,连那个乡绅也叹了口气,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条:“在我庄子后院,地下还埋了两百石。你们派人来挖吧。”

刘斌接过名单,转身走到案前。

他提起笔,蘸墨写下三道命令:

“裴仲,你带五个医生,三天内走完五个重灾区,培训村医识别诗毒症状。每人发十包‘清心散’、五张熏香符。每天上报病情变化。”

“陆九渊,七天内做三千张辟邪符。材料由书院提供,优先发给家里有病孩子的。每张符必须盖你亲笔朱砂印,防假货。”

“陈默,重启飞鸽传信网。每天早晚两次汇总情报,不准耽误。有异常立刻派快马报告。”

他又点了几个地方代表的名字:“你们各自回村,落实包村到人。谁管的地方出事,找谁负责。”

命令一下,人开始动。

有人搬桌子登记物资,有人摊地图划区域,几个年轻女人围住裴仲问药怎么用。一个老塾师主动写讲坛教材,另一个提议把顺口溜编成童谣教孩子唱。

秩序一点点恢复。

两天后,好消息传来:南陵流民营不再抢粮,新编的顺口溜已经在孩子嘴里传开了。

“莫听墙外鬼吟诗,信谣传谣害自己。守望相助才是道,家家都是长安里。”

又有消息说,北境三个村的梦游儿童经过符火治疗,有两个醒了。其中一个醒来后说:“我不是背诗……是有人在我脑子里念……”

刘斌坐在堂前批文件,手边堆着十几份报单。

这时,陈默快步进来,脸色不对。

“西线三个村报的粮食数字有问题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我们派人去查,实际库存只有报的一半。另一半被谁拉走了,还不知道。”

刘斌放下笔。

“第二批运粮队呢?”

“南方来信,车队半路被截。押车三人被打晕,米和药全没了。对方没留痕迹,手法熟练,明显是老手。”

堂内安静。

陆九渊低声说:“有人不想让我们稳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