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,潮湿,以及一种万古不变的死寂。
这是石辰阳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。他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漂流了漫长岁月,最终被搁浅在这片未知的岸上。
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花了数息时间才适应周围的昏暗。没有预想中的尸傀嘶吼与厮杀声,只有滴水穿石的滴答声在空旷中回响,清晰得令人心慌。
他正躺在一片粗糙冰冷的石地上,身下垫着不知是谁匆忙铺就的、已经有些潮湿的衣物。肩膀处传来紧绷感,低头看去,伤口已被粗糙地包扎过,用的似乎是撕下的衣襟,血迹渗透出来,凝结成暗红色,但至少不再大量流血。剧痛依旧,如同无数细针持续扎刺,但似乎……不再有那种煞气侵蚀带来的阴寒与麻木感?
他猛地一惊,仔细感知左臂。那原本盘踞在骨骼深处、顽固不化的阴寒煞气,此刻竟如同被烈日暴晒过的积雪,消散了大半!虽然靠近核心处还有一些极其细微的残留,但已然无法对他构成实质性的威胁和痛苦!
是这地穴的原因?还是……
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。那枚青石依旧沉寂,没有任何异常。
“前……前辈?您醒了?”一个带着哭腔的、小心翼翼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石辰阳偏过头,看到芸娘和孙小果正守在一旁,两人脸上混杂着疲惫、恐惧,以及看到他醒来的些许欣喜。苏婉则靠坐在不远处的一块凸起的岩石旁,眼神依旧有些空洞,但至少不再完全崩溃。刘明躺在更里面一些,呼吸微弱却平稳,似乎睡着了。
“我们……这是在哪里?”石辰阳声音沙哑干涩,喉咙如同被砂纸磨过。
“我们也不知道。”芸娘连忙递过一个粗糙的水囊,里面是冰冷的积水,“您昏迷后,那个洞口就自己关上了,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。我们不敢乱走,只能在这里等您醒来。”
石辰阳接过水囊,小心地抿了几口,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,带来一丝清醒。他挣扎着坐起身,靠在身后的石壁上,开始仔细打量周围的环境。
这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,空间不算特别宽阔,约有方圆十几丈,顶部垂下一些黯淡的、散发着微光的苔藓,提供了仅能视物的昏暗光源。空气流通,带着泥土和某种矿物混合的陈旧气息,但并不憋闷。他们所在的位置似乎是洞穴的入口处,再往深处,则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,看不清具体情况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,在洞穴中央,靠近内壁的地方,竟然有一具盘膝而坐的……骸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