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林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。
他脸上没有任何惊慌、愤怒或是焦急的表情,平静得如同深潭。
他只是将那张浸满泪痕的纸条缓缓折好,放进口袋,动作一丝不苟。
然后,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众人,那眼神深邃而冰冷,仿佛能冻结空气。
“恩斯特的勇气可嘉,迈尔少校的方案具备一定的战术价值,”林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数学问题,“但,都不可取。”
众人一愣。
“为什么?”
恩斯特急切地问。
“首先,我单独赴约,生还几率无限接近于零,敌人不是傻瓜,他们必然布置了绝对优势的火力和严密的包围圈,不会给我任何机会。”
“其次,迈尔少校的接应方案,前提是我能成功吸引并牵制住大部分敌人。”
“这在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极难实现。”
“更可能的结果是,接应队伍也陷入重围,造成不必要的更大伤亡。”
他顿了顿,走到那张简陋的柏林地图前。
“敌人的计划建立在两个基础上:”
“第一,我会因为关心则乱,失去理智,乖乖跳进陷阱。”
“第二,我会严格遵守他们设定的‘单独赴约’和时间点。”
林的嘴角,勾起一丝冰冷得近乎残酷的弧度。
“所以,我的计划是:”
“我们偏不按他们的剧本走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如炬:
“我们不按时赴约。”
“让他们在预设的埋伏点空等,消耗他们的耐心和警惕性。”
“康拉德·冯·海德布兰德性格傲慢急躁,长时间的等待和猎物未至的挫败感,会让他逐渐失去冷静。”
“我们在他情绪最不稳定、防守可能出现松懈的时候,发动攻击 ”
“时间,定在他们约定时间的至少两小时后。”
“迈尔少校,届时由你指挥主力,从正面和侧翼发动强攻,制造最大的混乱和压力,吸引所有火力。”
“而我,”林的声音低沉而清晰,“不会在约定时间出现,也不会在攻击发起时出现在主攻方向。”
“我会带领几个尖兵,利用攻击制造的混乱,从敌人最意想不到的、防守最薄弱的后方或侧翼死角渗透进去。”
“我们的唯一目标,是找到并救出格特鲁德。”
这个计划大胆、冒险,完全出乎常规,充满了逆向思维。
它放弃了正面对抗和按敌人节奏行事的想法,转而利用对方的心理弱点和战术盲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