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应该被如此对待。
他们也不应该被引向那条已知的、通往更大灾难的道路。
“我既然来了……”
他望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,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坚定,“那就必须要管。”
一种决绝的力量在他体内生成。
去他妈的狗屁世道!
去他妈的谨小慎微、先活下去!
如果这个时代注定要沉沦,他也要在挣扎中献上自己的火焰。
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第二天,当奥古斯特教授与他讨论巴黎和会传来的最新消息——协约国方面流露出愈发强硬的惩罚姿态时,林内心积压的情绪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。
“教授,您不觉得吗?”
林不自觉地提高了声调,平时努力维持的冷静面具出现了裂痕,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,“凡尔赛宫那些衣冠楚楚的政治家,和波茨坦广场咖啡馆里那些漠视民众疾苦的绅士们,本质上并无不同!”
“他们考虑的从来不是普通人的生存,不是士兵的尊严,不是工人的面包!”
“他们只关心如何维护自己的特权和利益,如何瓜分战利品,如何确保我们永无翻身之日!”
话一出口,林自己也微微一惊,意识到自己的失态。
他立刻收敛了神色,低声道:“请原谅我的激动,教授。”
但奥古斯特教授并没有生气,反而用一种深邃而了然的目光注视着他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。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烟斗。
“冯·俾斯麦先生,”教授的声音平和而沉稳,“我注意到,最近你的言辞中,开始带着一种……越来越明显的火药味。”
“看来,柏林这座城市,正在把你从一个冷静的旁观者,转变为一个热情的思考者,甚至可能是一个行动者。”
林深吸一口气,迎上教授的目光,不再掩饰:“我只是……”
“无法对眼前的一切视而不见。”
“沉默让我感到窒息。”
“我理解。”
教授点了点头,语气温和却充满力量,“但是要记住,愤怒需要引导,混乱的思想需要清晰的平台。”
“纯粹的愤怒可以摧毁,但无法建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