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妙真瞳孔微缩:“你要劫粮?”
“不,是换粮。”叶飞羽展开江北地图,“用我们库存的三成粗盐,通过黑市换他们五成军粮。慕容皓为了凑足‘平定东南’的军资,必然纵容部下参与私盐贸易……”
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,江雾弥漫的青石滩突然响起尖锐的哨音。
慕容皓的伴攻部队选择了这个最意想不到的登陆点——此处水流湍急,暗礁密布,守军只布置了少量警戒。三千名精选的死士趁着潮汐悄然登岸,直扑通往云阳城的要道。
但他们才冲出滩头,就撞上了一堵火墙。
雷淳风亲率的火器营早已在此设伏,三轮齐射将滩头化作修罗场。新兵们虽然装填仍显生疏,但在狭窄正面上形成的密集弹雨,依然让冲锋的敌军队形肉眼可见地稀疏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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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虎蹲炮!”
随着令旗挥动,六门隐藏在礁石后的小炮同时怒吼。霰弹在人群中扫出血肉通道,侥幸冲过火网的敌兵很快发现更可怕的陷阱——滩头松软的泥沙下埋着无数铁蒺藜,每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当朝阳终于驱散江雾时,青石滩上已铺满残缺的尸首。少数退到江边的残兵被韩猛的“猎枭队”逐个狙杀,江水染成了淡红色。
此战,联军以不到百人的伤亡,歼灭敌军一千七百余人,更缴获完整艨艟三艘。当“云阳一式”火铳与“莽山虎蹲炮”的威名随着溃兵传回江北,慕容皓终于撕碎了手中的劝降书。
江北中军大帐内,钦差宣读圣旨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“……限尔一月之内,踏平云阳,若再贻误战机,提头来见!”
慕容皓单膝跪地接旨,铠甲发出冰冷的碰撞声。送走钦差后,他独自登上望楼,南岸工地的灯火比半月前又密集了数倍,夜风中还隐约传来锻锤击打的规律声响。
“传令。”他对副将说道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全军休整三日。三日后,本将军要亲率五万先锋强渡沧江。告诉将士们——破城之后,特许屠城三日。”
同一时刻,叶飞羽与杨妙真并肩立在云阳城头。对岸连绵的营火倒映在江水中,仿佛一条蓄势待发的火龙。
“他们在等东南风。”杨妙真轻声道,“据老船工说,五日后就有适合渡江的强风。”
叶飞羽伸手感受着拂过指缝的微风,眼中映出莽山深处隐约的红光——那是工业谷日夜不息的炉火。
“那就让这场风,把圣元王朝二十万大军的骨灰送过江来。”
江北,镇南大将军行营。
慕容皓看着案几上汇总来的、损失了近三十名精锐斥候却几乎一无所获的报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他年约四旬,面容刚毅,身材魁梧,一身常服也掩不住久居上位的威严和行伍气息。他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看来,我们这位对手,比想象的要难缠得多啊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,“不仅整合了内部,清理了不稳因素,如今这江防,也布置得如同铁桶一般,反应如此迅捷、狠辣……传令下去,暂时停止小股渗透,以免不必要的损失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巨大的江防地图前,目光锐利如刀,仿佛要穿透地图,看清对岸那个正在快速成长的对手的虚实。“钦差还有几日到达?”
“回大将军,按行程,大约五日后可至。”身旁的副将躬身答道。
慕容皓点了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决断:“等钦差到了,拿到圣旨,本将军便要亲自看看,这东南的‘铁桶’,究竟能经得起我二十万大军几番捶打!传令各军,加紧备战,储备渡江舟筏!”
风暴,正在江北的天空快速凝聚。而南岸,云阳城内外,灯火通明,打铁声、号子声、操练声不绝于耳,一股钢铁洪流正在争分夺秒地铸就。双方的目光,都已牢牢锁定在了那条奔流不息的大江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