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脆的拍击声如同惊雷,在大殿内炸响,瞬间压下了所有嘈杂。所有人都看向主位。杨妙真一身玄色凤凰战袍,容颜虽因连日操劳而略显清减,但那双凤眸之中的威仪与决绝,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炽烈。她缓缓站起身,步履沉稳地走到那巨大的、已是狼烟四起的沙盘前。
她的目光掠过那些不断被黑色吞噬的绿色区域,最终定格在那依旧倔强地挺立在东北角的“落鹰涧”标记上。那里,象征叶飞羽的是一面小小的、却异常醒目的赤龙旗。
“放弃外围?”杨妙真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带着冰冷的质询,“就是将章州、抚远、云梦泽……将这七州之地数百万信赖我杨妙真的子民,亲手推向蒙元的屠刀吗?我杨妙真,做不到!”
她猛地转身,目光如电,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庞:“你们告诉我,落鹰涧,弹丸之地,兵不过万,将不过叶飞羽、司马青等寥寥数人。为何能在兀良哈台数万精锐猛攻下,屹立不倒?甚至能主动出击,焚其粮草,毁其器械?”
大殿内鸦雀无声。落鹰涧的战绩,早已传遍东南,既是鼓舞,也是映衬他们无能的镜子。
“是因为叶飞羽的奇技淫巧?”杨妙真自问自答,“是,但不全是!更是因为那里上下一心,将士用命,敢于运用一切可能的手段杀敌保民!是因为他们明白,退后一步,即是家园沦丧,亲人涂炭!”
她深吸一口气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传我将令!”
“第一,坚壁清野!各州县即刻执行!组织百姓向南转移,老弱妇孺优先!带不走的粮草、物资、水井,一律焚毁、填埋!我要让蒙元每前进一步,得到的都是一片焦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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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,构建纵深防线!以江州为核心,云阳、临渊为犄角,依托山川地势,建立多层次防御体系!征调所有青壮,加固城防,深挖壕沟,广设拒马、陷坑!我要让伯颜每攻一城,都磕掉他几颗牙!”
“第三,水师全力出击!放弃与敌主力水战,化整为零,利用熟悉水道的优势,日夜不停袭扰蒙元后勤船只,掩护百姓撤离!哪怕击沉一条粮船,也是胜利!”
“第四,急令叶飞羽!”杨妙真的目光再次落向落鹰涧,“落鹰涧已验证新式战法之效。着其立即选拔精通火器运用、棱堡防御及战场急救之骨干,由可靠之人带领,火速分赴江州、云阳及各战略要地,传授经验,协助布防!落鹰涧本身,转为战略牵制点,务必像一颗钉子,死死钉在兀良哈台身上,吸引其兵力,使其无法全力南下!”
一道道命令,如同给这部濒临散架的战争机器注入了强心剂,也开始艰难地扭转着方向。整个东南战区,从最初的惊慌失措,开始转向有组织的、 albeit 悲壮的抵抗。
而此时的落鹰涧,在经历连番血火洗礼后,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喘息。兀良哈台因急火攻心加之粮草被焚,损失惨重,不得不暂停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势,转而巩固包围圈,舔舐伤口,同时向伯颜主力紧急求援。
这宝贵的平静期,叶飞羽没有丝毫浪费。他深知,落鹰涧的局部胜利,在整体崩坏的大势面前,犹如杯水车薪。必须将这里的星星之火,洒向更广阔的战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