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底顿时变成了人间地狱。叛军士兵们拥挤在狭窄的谷道中,进退维谷,成了崖上守军最好的靶子。盾牌能挡住正面,却难防头顶;厚重的铁甲能防箭矢,却挡不住巨石的碾压和火焰的焚烧。惨叫声、哀嚎声、咒骂声、以及火焰燃烧皮肉的滋滋声混杂在一起,令人毛骨悚然。
“灭火!快灭火!”
“举盾!顶住!”
“啊!我的眼睛!”
“救命……”
叛军队伍陷入了极大的混乱。不断有人中箭倒下,被滚石砸扁,或被火焰吞噬。浓烟和尘土弥漫,进一步降低了能见度,加剧了恐慌。
李煊在亲兵拼死护卫下,躲过几波箭雨,脸色铁青。他挥舞战刀,格开一支流矢,厉声喝道:“不要慌!弓箭手,向两侧崖壁仰射还击!刀盾手保护!工兵,立刻清理前方路障,我们必须冲出去,与史帅主力汇合!”
他知道,原地固守只有死路一条。唯一的生机,就是不惜一切代价,冲破前方官军设置的路障,打通前往“一线天”的道路。只要冲过一线天,前面就是相对开阔的地带,就能摆脱这该死的绝地!
在军官的弹压和求生欲望的驱使下,残存的叛军开始组织反击。弓箭手冒着箭雨,向崖顶盲目射击,虽然效果有限,但也稍稍压制了守军的攻击频率。工兵则顶着不断落下的石块和冷箭,拼命挖掘、搬运堵塞道路的巨石和断木。
每前进一步,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。
落鹰涧,中军大帐。
斥候如同走马灯般将前线战报传回。
“报!李煊所部已深入鬼哭涧中段!”
“报!我军已成功引爆塌方陷阱,堵塞其前路,并截断其后路!”
“报!伏兵尽出,依计从两侧崖顶发动攻击,敌军伤亡惨重,陷入混乱!”
听着一条条捷报,帐内众将脸上都露出了振奋之色。连日来的压抑和悲愤,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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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飞羽却依旧冷静,他指着沙盘上鬼哭涧中段那个被标记为“断魂崖”的位置,说道:“李煊非庸才,困兽犹斗,其反扑必然凶猛。尤其打通前路,是其唯一生机。告诉断魂崖一线的王校尉,他的压力会最大。务必顶住叛军的疯狂冲击!另外,崖顶的兄弟们,箭矢、滚木、火油需节省使用,叛军弓箭手的反击也不可小觑,注意隐蔽。”
杨妙真补充道:“传令张贲,他部休整后,作为预备队,随时准备投入战斗,增援断魂崖或堵截谷口的兄弟。此战,务必要将这八千‘铁鹞子’尽数葬送在鬼哭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