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养寇自重。”杨妙真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安福山坐拥三州兵权,粮饷充足,却暗中资助黑虎帮,显然是把插天岭当成了他的私产,既想用黑虎帮牵制周边势力,又能借剿匪之名向朝廷索要粮饷。我们拿下插天岭,不仅断了他的财路,更捅破了他的遮羞布。”
叶飞羽从袖中取出王天霸的供状,展开后指了指其中一行:“还有更麻烦的。王天霸招供,安福山的亲信曾对他说‘朝中亦有大人物瞩目尔等’。”他抬眼看向杨妙真,眼神里没了平日的散漫,“安福山背后,恐怕还站着朝中的势力。这潭水,比我们想的还要浑。”
林湘玉闻言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她手中的账目册差点滑落,连忙稳住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“安福山权倾朝野,若再与朝中势力勾结,我们凤凰道不过是刚崛起的小势力,根基未稳,如何与他们抗衡?”她想起插天岭一战中,黑虎帮兵士使用的制式军械,那些兵器远比寻常盗匪的装备精良,当时只当是黑虎帮劫掠所得,如今想来,竟是安福山暗中输送的,“前有强敌,后无依托,稍有不慎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“怕什么?”叶飞羽打了个哈欠,伸了个懒腰,瞬间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,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与其纠结那些看不见的暗流,不如先把到手的好处攥紧。”他看向林湘玉,“六峰岭的铁矿,才是实打实的底气。”
提到铁矿,林湘玉眼中瞬间亮起一抹光彩,先前的忧虑消散了大半。她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卷草图,展开在石桌上,草图用炭笔绘制,线条清晰,上面标注着矿脉的走向、预估的储量,甚至还有初步的工坊规划,“初步清点下来,六峰岭的铁矿不仅储量大,矿石品位也远超预期!属下已从各营遴选了十名经验丰富的铁匠,还有三名识文断字的账房,正在细化矿样分析。若能在云阳镇建立新式工坊,采用您之前提过的‘高炉炼铁法’和‘水力锻打’之术,铁器的产能至少能提升两倍,品质也能达到军械标准!”
她指着草图上的一处标注,语气难掩兴奋:“这里是规划的工坊选址,靠近河流,可借水力驱动风箱和锻锤;旁边是仓库和工匠营房,方便集中管理;山下的云阳镇可提供粮草和人力,运输也便利。初步估算,需投入五千两白银用于建设,半年内即可回本,之后每年至少能产出三万斤精铁。”
杨妙真顺着林湘玉的手指看去,眼中露出赞赏之色。她转头看向叶飞羽:“飞羽,工坊之事,还需你多费心。神机坊擅长军械打造,但民生铁器与军备锻造侧重不同,两者需齐头并进。”她顿了顿,语气愈发郑重,“安福山那边虎视眈眈,我们唯有尽快提升实力,才能在这场暗流中站稳脚跟。粮草、铁器、兵士,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叶飞羽挠了挠头,脸上露出“又要干活”的无奈表情,可眼神却扫过林湘玉草图上那个小小的对勾——那是他之前提过的关键节点,林湘玉不仅记在了心里,还做了详细规划。他嘴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:“工坊的事简单。无非是改进高炉结构,加大炉体,优化进风口;风箱换成水力驱动的,效率能提上去;锻锤也改成水力的,省人力还能保证力度均匀。”他摆摆手,“让老翟头从神机坊派五个学徒过来,再挑两个懂木工的,我回头画好图纸,他们照着搭就行。”
说到军备,他踱步到堂口,推开半扇木门,目光投向远处的营地。阳光正好,兵士们正在清理战场,有人在搬运尸体,有人在修补甲胄,还有一队新兵正在教头的带领下练习刺杀,刺枪的动作参差不齐,喊杀声也显得有气无力。叶飞羽看得直皱眉,懒洋洋地道:“兵不在多而在精。六峰岭拿下来了,地盘大了,兵源也多了,但这群新兵蛋子,没经过系统训练,装备也乱七八糟,凑在一起就是乌合之众。要想打硬仗,得练,得编,得换家伙。”
“怎么练?如何编?”杨妙真立刻追问。她太清楚凤凰道军队的短板了,这些兵士多是出身贫苦的农户或散兵,勇猛有余,纪律不足,打顺风仗还行,一旦遇到硬仗,很容易溃散。而叶飞羽总能提出意想不到的法子,她对此充满期待。
叶飞羽转过身,走到石桌旁,拿起一根木炭,在桌面上随意画了几笔,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家常:“第一,建‘教导队’。从各营抽五十个尖子,既要能打,又要懂点规矩,最好是识几个字的。我亲自带,教他们队列、战术、还有战场急救的法子。等他们学透了,再派回各营当小教头,像撒种子一样,把学到的东西传下去。三个月,保证各营的战斗力能提一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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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,设‘考核司’。每月考核一次,别搞那些花架子,就考真本事。”他掰着手指头数,“体能考负重跑、爬崖;技击考刀枪剑戟,一对一实战;阵型考小队配合,模拟攻防;还有野战生存,扔到山里,三天内活下来,还得完成侦查任务。”他眼神一厉,“考得好的,饷银翻倍,优先提拔当队长;考得差的,扣一半饷银,发配到辎重营喂马、运粮,啥时候练好了啥时候回来。优胜劣汰,才能把懒骨头都给我剔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