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爷!管家李安财跌跌撞撞跑出来,花白的胡子抖个不停,您可回来了!
李忠源拍了拍他的肩膀,径直往后院走去。假山石洞里积着厚厚的灰尘,他搬开一块松动的石头,露出里面的暗格。五斤装的羊脂玉瓶躺在红绸垫上,瓶身上雕刻的缠枝莲纹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。他小心翼翼地将玉瓶裹进锦缎,交给身边的太监,又塞过去一个沉甸甸的荷包,看着对方眼底的贪婪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叔父!李菲燕的声音从月亮门边传来,她穿着素色的襦裙,发髻上的金簪因为奔跑而晃动,您真的没事了?
李忠源刚要说话,就被侄女紧紧抱住。少女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,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,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。他这才注意到,不过短短几日,菲燕的眼窝就陷了下去,下巴也尖了不少。傻丫头,哭什么。他拍着侄女的背,声音哽咽,叔父这不是回来了吗?
叔侄俩在庭院里相拥而泣,直到暮色漫过墙头,李安财来请他们去前厅用饭,才擦干眼泪。李菲燕忙着去吩咐厨房备酒,李忠源独自坐在太师椅上,看着墙上挂着的忠厚传家匾额,忽然觉得人生真是讽刺——他这辈子恪守本分,却因儿子的莽撞险些家破人亡;如今靠着一坛来路不明的药酒,竟平步青云,连皇帝都成了他的靠山。
宫里的消息传来时,李忠源正在书房擦拭那支祖传的玉如意。太监带着太医亲自验过药酒,确认无毒后,杨宗经当晚就饮下了半盏。据说皇帝夜里罕见地睡了安稳觉,第二天一早便传下口谕,让李忠源好生看管家产,静候佳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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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十日,李忠源如坐针毡。他每天都派人去城门口打探消息,却只等到瑜亲王派人送来的几匹绸缎。直到第十天清晨,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宅院的宁静,总管内务府的张公公带着一队侍卫,捧着明黄的圣旨走进了李家大门。
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今有云阳商贾李忠源,忠诚为国,敬献灵药,特授予内务府正五品朝奉郎,赏财源广进御笔匾额......张公公尖细的嗓音在庭院里回荡,李忠源带着全家老小跪在青砖上,听着圣旨上的每一个字,手心的冷汗几乎要把锦垫浸湿。
宣读完圣旨,张公公亲手将一卷明黄卷轴交到李忠源手中,又示意随从捧上印信、官服和乌纱帽。那顶五品官帽上的孔雀翎在阳光下闪着蓝光,李忠源捧着它,忽然觉得有千斤重。
李朝奉,恭喜啊。张公公笑眯眯地拍着他的肩膀,指缝里露出一枚硕大的玉扳指,咱家还有密旨要单独和你说。
进了书房,张公公屏退左右,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,里面装着一道折叠的圣旨和一块巴掌大的金牌。皇上说了,你这官儿来得特殊,得办些特殊的差事。他压低声音,眼底闪过一丝精明,那药酒,每月得进献至少二十斤,少一两都不行。
李忠源心里一下。他原以为献上五斤药酒就能安身立命,却没想到会被皇帝缠上。二十斤?一年至少二百四十斤,这酒是叶飞羽赠送给自己,如果自己拿不出二百四十斤药酒,岂不是欺君大罪,可看着张公公手里的金牌,他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来:请公公放心,卑职定当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