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锁身体猛地一沉,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。但他毕竟经验丰富,瞬间收紧核心,双腿绞紧绳索,稳住身形。水猴子也重新将绳子在铁镫上多绕了两圈,死死压住。
有惊无险,石锁终于爬到了栈道上。接着是韩震。
当最后一人也安全抵达这截不足五尺长、宽仅一尺的残破栈道时,三人背靠冰冷岩壁,大口喘息,都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。
回头望去,来时路已被塌方的碎石彻底掩埋。前方,栈道延伸进一个黑黢黢的山洞,不知通向何处。
“这他娘的……真是鬼门关前走一遭。”水猴子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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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震检查了一下装备,干粮和肉干被雨水泡软了一些,但还能吃。装信的竹筒和玉扣都完好。他望向山洞深处:“没时间休息了。继续走,必须尽快出山。”
三人稍作整顿,点燃一支松明火把,钻进山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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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,丙七堡。
雾气散尽后的山谷,阳光炽烈。城墙上的“假人哨兵”在风中轻轻晃动衣角,墙头摆放的空陶罐在阳光下反射着幽光,远远望去,确实有几分森严气象。
林湘玉蹲在武备库内,面前摊开《火器操典》和那支黝黑的单兵火铳。她按照册子上的图示,用从铁匠坊找来的简易工具——一根前端带钩的细铁棍,小心地清理着火铳的药室和铳管。锈蚀很严重,一些地方几乎锈死,她不得不先滴上收集来的少许动物油脂(来自猎到的山鼠),浸泡软化,再慢慢刮剔。
杨妙真则在堡内巡视。她仔细检查了每一处矮墙和缺口,加固了松动的石块,在一些可能被攀爬的位置撒上尖锐的碎石和荆棘。赵大勇在东侧了望台值守,眼睛不时扫过东面山林——秃鹫的人虽然没露面,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始终存在。
石屋里,叶飞羽试图下床走动。脚刚沾地,胸腹伤口处就传来一阵牵扯的剧痛,让他闷哼一声,额头瞬间冒出冷汗。但他咬着牙,扶着墙壁,一步步挪到门口。
“你怎么起来了?”杨妙真巡视回来,正好看见,连忙上前搀住他。
“躺久了……血脉不畅。”叶飞羽声音有些喘,“外面……情况如何?”
“暂时安静。但东边林子里,偶尔有鸟群惊飞,不太正常。”杨妙真扶他在石凳上坐下,“湘玉在试着修火铳,如果成功,我们手里就多一张牌。”
叶飞羽点头,目光落在屋角那个被绑着手脚、嘴里塞着破布的俘虏身上。俘虏醒着,眼神怨毒地盯着他们。
“他……有没有再说什么?”
杨妙真摇头:“除了昨天交代的那些,不肯再多说一个字。不过,看他的眼神,秃鹫应该很快就会有所动作。”
正说着,林湘玉拿着那支火铳快步走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兴奋:“通了!药室和铳管基本清理干净了!我试了试,搠杖可以顺畅到底。”
“火药呢?”叶飞羽问。
“按册子上的配比试配了一点。”林湘玉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,“硝石是从墙角刮的‘地霜’(土硝)提炼的,很粗糙。硫磺暂时没有,我用晒干碾碎的一种黄色毒蘑菇粉代替,不知道行不行。木炭是现烧的。比例大致是七比二比一。”
用毒蘑菇粉代替硫磺?叶飞羽有些意外,但想到山林里确实有些矿物和植物可以起到类似作用,点了点头:“可以……少量试射。注意安全。”
“去城墙缺口那边试,那里对着山壁,相对安全。”林湘玉道。
三人来到城门矮墙后。林湘玉按照操典步骤,先将少量配好的火药倒入药室,用搠杖轻轻压实,然后塞入一团浸油的麻布作为“踮子”,再放入一小把碎石子(没有标准铅弹,暂时用这个代替),最后用干草塞紧铳口。
她将火铳架在矮墙垛口上,瞄准五十步外一处裸露的山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