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停顿了一下:“有个少年,死前喜欢一个人,可一句话都没敢说。他缠着执念不肯走,不是因为恨,是因为怕被彻底忘记。后来他听见别人说起喜欢这个词,才明白——原来说出来,就已经算活着了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几秒。
李阳低头吹了吹茶面,低声说:“所以你现在让他听着?”
林小满没回答,只轻轻点了点头。
那个中年男人慢慢松开攥紧的手掌,掌心留下几道指甲印。他叹了口气:“我小时候也喜欢过一个女孩,给她写过信,没敢寄。前阵子回老家,听说她一直没嫁人。我就在想,要是当年寄了,会不会不一样。”
“也许会。”学生语气缓了下来,“但也可能她根本不喜欢你。”
男人笑了:“那也比不知道强。”
这句话说完,气氛忽然松动了。有人轻声附和,有人低头笑了。李阳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撕下一张纸折成纸船,放在桌角。“留给下一个想说话的人。”他说。
林小满站起身,腿上的钝痛让她动作慢了一拍。她走到窗边,周予安还在原地,目光落在那群人身上,嘴唇微微动了动。
“你在想什么?”她问。
他没回头:“我在想,如果我也能坐进去,哪怕一句话不说,只是听着……是不是也算参与过。”
“你已经在了。”她说,“他们说的每句话,都有你在听。”
他转过脸看她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轻,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。
“可我看不见自己的影子。”他低声说,“有时候我会怀疑,我到底存不存在。”
林小满想了想,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笔记簿,翻开一页空白处,把自己的名字写在上面,然后递给他:“那你现在写下你的名字。”
周予安怔住。
“写啊。”她催他。
他迟疑地接过笔,指尖穿过纸面,在纸上落下三个字:周予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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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迹清晰,没有晕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