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人抬头看他。
“有没有哪本书,你舍不得看完?”他睁开眼,目光落在年轻人脸上,“不是因为内容差,而是因为你怕读完了,那个人就真的不见了?”
年轻人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“你说淘汰旧东西,可你有没有想过,”他的声音低了些,“也许被淘汰的不是书,而是愿意为一句话停下的人?”
书店里静得出奇。
连窗外的风都像是放慢了脚步。
林小满看着眼前这一幕,忽然明白过来——这老人不是来挑事的,他是来等答案的。等一个能让他确认“还有人在”的答案。
她转头看向大叔,发现他已经慢慢坐回椅子上,双手紧紧抱着那本诗集,指节泛白,却不再颤抖。
李阳擦了擦额头的汗,在本子上写下:“情绪比观点更难说服。”
周予安缓缓降落在书架边缘,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——原来活人的执念,也可以这么重。重得像一场无声的雨,淋湿了整个人生。
就在这时,灰卫衣年轻人忽然站起来。
他没看林小满,也没看大叔,而是走向书架,抽出一本《海子的诗》,翻到中间一页,停住了。
“这首诗,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是我妈临走前念给我听的最后一首。”
他顿了顿,没念出来,只是把书抱在怀里,重新坐下。
林小满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她刚想说什么,门口的光线又是一晃。
一个女人站在那儿,穿着洗得发白的护士服,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笔记本,封面上写着“读书笔记”四个字。她没说话,径直走到签到处,轻声问:“我可以参加吗?”
林小满点点头,走过去递给她一张纸条。
女人接过,低头看了看,忽然怔住。
纸条上写着一行字:“欢迎你,带着你想念的人一起来。”
她的眼眶一下子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