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予安将斗篷覆在前挡，布面金线交织成网，映出一条虚线——淡蓝色，断断续续，穿过浓雾，直指远处一座废弃游乐场的轮廓。旋转木马的尖顶在夜色中若隐若现，像一根锈蚀的针插在地面上。

“走那条路。”他说。

林小满打方向盘，车子冲上一条封路施工区的便道。水泥墩被挪开一半，轮胎碾过碎石，车身剧烈颠簸。她没减速，一路冲进游乐场外围的铁丝网缺口。

场内荒草齐膝，旋转木马静止不动，彩漆剥落，马头歪斜。林小满停下车，熄火。四周安静得异常，连风都停了。

她推门下车，陈默没动，依旧靠在书堆里。周予安走过去，斗篷扫过地面，金线微光渗入泥土。他忽然抬手，示意她停下。
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他说。

林小满蹲下，手指按在旋转木马底座边缘。铁皮松动，踩上去发出空响。她用力一掀，一块钢板滑开，露出向下的阶梯，台阶边缘刻着细密符文，已被泥土覆盖大半。

周予安先下，斗篷在前头开路，布面金线照亮狭窄通道。林小满跟上，手里攥着铜铃，铃身微温，却没有响。

阶梯尽头是一间密室，四壁用红砖砌成，顶部吊着一盏煤油灯，灯芯竟还在燃烧，火苗幽蓝。地面中央摆着十三具猫干尸，呈环形排列，每具胸腔都被剖开，心脏位置插着一枚校服纽扣，纽扣穿孔处缠着黑色发丝。

林小满走近一具，蹲下查看。纽扣边缘有磨损，型号和她刚才在包裹里见到的一模一样。她伸手碰了碰发丝，指尖传来刺痛，像是被静电击中。

周予安站在另一侧，斗篷垂落，覆盖住其中一具干尸。布面金线突然剧烈闪烁，像是受到强烈刺激。他猛地抬头：“这些猫没死透。”

林小满愣住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它们的魂被钉在纽扣上。”周予安声音低沉，“不是自然死亡，是被活生生抽走命气，再用契约封住残念。每一只，都是在清醒状态下被烧死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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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小满站起身，环顾四周。密室角落堆着几件校服，款式和陈默身上穿的相同，只是更旧，领口绣着不同名字。她走过去翻看，第一件上绣着“周晓棠”，第二件是“李婉”，第三件是“陈——”

最后一个字被血迹糊住，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