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扫码收款，递书过去。老人走时回头看了一眼书架，没再问。

门铃又响了几次，都是熟客。有人借书，有人还书，有人站着翻杂志。周予安在书架间走动，整理错位的书，动作越来越稳。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，暖了一片。

林小满回到静室，打开陶罐。三枚钉子静了，墨底沉着黑渣。她捞出来，擦干，符文清晰，能用。她把它们收进木匣，锁好。

然后她取出老兵的勋章，铜面有划痕，边缘发黑。她用软布蘸油，一点点擦。擦到背面时，发现刻着一行小字：“丙寅年，七连，守南门。”

她盯着看了两秒，把勋章挂在静室门框上，正对门槛下的反溯钉。阳光照进来，铜面反光，刚好落在钉帽上。

像在回应什么。

她坐回桌前，翻开《引魂人家谱》。最后一页是空白的，她提笔，写：“第一百日志：门未开，心已守。”

笔尖顿了顿，她翻到附录，找到“协助灵体”登记页。上面空了很久。她写下：“周予安，滞留因：未竟之言。协助记录：九十七章起，参与线索捕捉、符纸巡查、前店值守。执念化解进度：未完成，持续中。”

合上书，她抬头看周予安。他正把一本《城市传说》放回原位，手指在书脊上停了一瞬，像是在确认位置。

“你还记得昨天夜里，地窖那道灰线吗？”她问。

“记得。”他说，“它动了两秒，像在画路。”

“那是他们的路径标记。”她说，“不是试探，是铺路。他们以为我们看不见，其实每一道痕，都是他们的脚印。”

他点头，没说话。

“他们会来的。”他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，“但他们不知道，我们已经准备好了。”

她站起身，把三张新制的闭眼符贴出去。后窗、地窖门、前门门槛，每贴一张，都在心里默一遍符文结构。墨淡，她多贴了一层，双符叠加，撑到第六天没问题。

贴完最后一张，她站在门口，看着书架。橱窗里的《老兵的故事》被人拿起来翻了，书页翻开，插图上两个老兵站在废墟里，手搭在彼此肩上。

阳光照进来，书店暖了。

周予安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块灰布，是她昨晚盖在他身上的那条。他递过来：“还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