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回答,只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条,放在杯旁。纸面泛黄,像是从旧笔记本上撕下来的。
“这家厂还能接个体单。”他指着纸条上的字,“本地的,小规模,不联网系统。”
林小满伸手去拿,他却用指尖轻轻压住一角。
“他们不怕‘异常记录’。”他说完,松开手,转身就走。
她没追上去问,只是看着那张纸条。上面写着:“城南印务,负责人:老陈,电话:873××××4。”
她拿起纸条,翻过来,背面空白,没有字迹,也没有印章。她又看向杯底——白瓷底部刻着“栖夜书屋赠”五个小字,是她去年印的赠品,总共做了二十个,发给了常来的读者。
现在,这杯子出现在他手里。
她把纸条塞进衣袋,走到仓库门口。门虚掩着,她记得自己早上锁了。推开门,一股陈纸的气味涌出。靠墙的旧书堆被移动过,原本整齐的三层摞放现在歪斜,最上层的几本滑落在地。一本《民间符咒考》翻开在地,页脚卷起,像是被人匆匆翻过又丢下。灰尘在书脊和地面之间留下清晰的断层线,证明这不是老鼠或风造成的。
她蹲下,手指抚过地面。灰尘未干,没有脚印,但有拖动的痕迹。她顺着痕迹往里看,角落的梯子底部沾着一点灰,但梯子本身没动过。说明有人踩过梯子后下来,却没有清理脚底。
她站起身,正要离开,余光瞥见最底层的书架深处,有一本薄册子斜插在两本厚书之间。她伸手抽出,是《城市异闻录·修订版》,封面褪色,书名几乎看不清。她翻到版权页,印刷日期是二十年前,但页边有新鲜的折痕,像是最近才被人打开过。
她把书放回原位,走出仓库,顺手关灯。
回到柜台,她打开电脑,搜索“城南印务”。页面跳出三条结果,两条是广告,一条是论坛旧帖。帖子里有人说这家厂专接“特殊需求”,比如手写稿影印、老书复刻、无编号小批量印刷。评论区有人问:“他们接鬼故事合集吗?”发帖人回复:“只要不违法,什么都接。”
小主,
她关掉网页,拿起电话,准备拨号。
电话还没拨出去,门铃响了。
她抬头,门口站着一个穿快递制服的男人,手里抱着一个扁平纸盒。
“林小满女士?您的到件。”
她愣住,“我没下单。”
“系统派单,到付,一百二十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