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动作猛地停住。

他站在原地，眼球快速转动，像是在看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嘴唇开始哆嗦，酒瓶从手中滑落，砸在地板上碎裂。他抬起双手，对着空气挥打：“别过来！不是我！不是我推的！”

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。

“那天雨太大……车灯照过来……我躲了……可你还是倒下了……”他语速越来越快，身体剧烈摇晃，忽然抱头蹲下，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。

林小满屏住呼吸。

男人挣扎着爬起，跌跌撞撞冲向楼梯，连滚带爬摔下楼去。他没捡酒瓶，也没再叫嚷，而是扑到门口，用尽力气撞开歪斜的门板，一头扎进夜色中，再没回头。

书店恢复安静。

林小满站在阁楼口，看着楼下散落的玻璃碴和倒下的书架。她缓缓转身，看向周予安。

少年虚影正在变淡，右膝的破洞几乎透明，整个人像被抽去力气，缓缓滑坐在地。

“你……刚才做了什么？”她问。

周予安抬头，眼神疲惫。“我……进了他的梦。”他说，“他脑子里有画面，我把它放大了。他看见了自己躲开的那一刻，也看见了……倒下的人。”

林小满喉咙发紧。“你能碰现实？”

“不是碰。”他摇头，“是让他自己看见。就像……把藏在角落的记忆拖出来，摆在眼前。”

林小满沉默。她想起《引魂录》里那句批注：“魂滞者非皆亡于命终，亦有困于执、陷于咒、蔽于障者。”周予安的执念是未说出口的话，可他刚才用的，分明是某种能力——不是哀求，不是徘徊，而是主动介入。

她走下楼，清理玻璃碎片，重新扶起书架。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整理思绪。等她再次上楼，周予安已经靠在沙发边缘，虚影略微恢复。

她没说话，走到书柜前，伸手拨开压在《引魂录》上的三本书。书脊露出全貌，封皮上的刻痕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她指尖触到皮革，那股熟悉的电流窜上来，这次她没缩手。

她把书拿了出来。

翻到第一页，墨迹清晰：“引魂人职责：察滞因、解执念、断外力、助轮回。”

她读了一遍，又读一遍。

然后她转身，走向周予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