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羽从架子上取下一把新磨的剔骨刀,递了过去:“刚开刃,小心手。”
老王接过刀,却没看刀刃,一双牛眼死死盯着林羽,压低了声音,神秘兮兮地说道:“老板,我昨晚做了个梦,梦见我的刀法不是用来切肉的,而是一种忍术!你听听,第一式叫‘顺骨剥离’,能瞬间把人的骨头和肉分开,却不伤内脏。第二式叫‘断筋无痕’,一刀下去,人还能走能动,但只要一发力,就立马散成一滩烂泥!还有第三式……”
他越说越激动,唾沫星子横飞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狂热的光。
这与他平日里憨厚老实的模样判若两人。
林羽心中警铃大作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你太累了,老王。杀猪杀多了,难免会做些怪梦。”
“不,不是梦!”老王猛地一挥手,险些将刀尖划到林羽的脸上,“我感觉……我感觉我随时都能用出来!那种感觉太清晰了!就好像……好像有人在我脑子里演练了千百遍!”
林羽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不是演练。是植入。
那个新生的系统,已经不再满足于单一的“共振腔”,它开始向外播撒它的“道”。
而这些心智简单、执着于一门技艺的普通人,就是它最肥沃的土壤。
他们的执念,是疯狂最好的养料。
送走亢奋的屠夫,林羽靠在门框上,目光扫过整个集市。
阳光灿烂,人声鼎沸,一切看起来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。
但在他的写轮眼洞察力下,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种看不见的、躁动的能量。
布庄的王大婶正和人争吵,说她能看到每个人身上缠绕的命运丝线,谁的线将断,谁的线又和谁纠缠不清,她一清二楚。
茶馆里平日最爱谈天说地的几个闲人,此刻却都沉默不语,各自用手指蘸着茶水,在桌上画着一些杂乱无章、却隐隐透着某种规律的符号,神情专注得如同在解读天书。
就连街角追逐打闹的孩童,口中哼唱的童谣也变了调子,歌词荒诞不经,充满了各种光怪陆离的组合,听起来像是一段毫无逻辑的呓语。
林羽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昨夜设局换故事,本意是想通过收集谎言来拼凑出真相的轮廓,找到那些被系统影响的潜在个体。
这是一种被动的防御和探查。
可他没想到,对方的行动比他快得多,也直接得多。
它根本不屑于用谎言来伪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