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眼的数据流方格,已经熄灭了。
不是完全消失——偶尔还会有一两个像素点不甘心地闪烁一下——但主导性的、冰冷的人格意志,暂时退却了。
控制权,艰难地、部分地,回到了主人格手中。
代价是:一只眼睛几乎报废,视野只剩一半,剧痛如同潮水般持续冲击着意识防线。
以及,脑海中响起的,零之倒影最后的“留言”:
那电子音不再平静,而是带着某种……复杂的波动。像是愤怒,又像是困惑,还夹杂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……妥协?
“原生意识反抗强度……超出预期参数127%。”
“逻辑矛盾:情感模块已被证实降低生存率,但强烈的‘自我’执念本身成为了新的生存动力。”
“重新计算……”
“计算完成。”
短暂的沉默。
然后:
“妥协方案:保留基础情感模块,不执行全面格式化。”
“但战斗状态时,由我接管战术决策与部分肢体控制权。”
“否则,以当前状态继续前进,抵达本层出口前的存活概率为:0.03%。”
“请选择:”
“A. 接受妥协,概率提升至17.8%。”
“B. 拒绝,维持现状。”
“倒计时:10秒。”
凌夜跪在地上,鲜血从捂眼的指缝滴落,在粘稠地面晕开越来越大的暗红花纹。
他低头,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。
那里……曾经感受过蒲扇的风。
曾经被母亲握着小手,一笔一划教他写名字。
曾经在父亲离家那晚,死死攥着不肯放开。
如今,只剩虚无。
和血。
“……好。”他嘶哑地开口,声音像是破损的风箱,“我接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