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渊裂隙,神经回廊。
凌夜(主人格)在自己的意识深处,仰天咆哮。
不是用声音,而是用纯粹的精神震荡:
“把记忆——还给我——!!!”
零之倒影的电子音,在意识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响起,冰冷、高效、不容置疑:
“冗余情感数据已被证实降低战斗效能97.3%。”
“本次记忆删除后,战术决策速度提升12.1%,伤害输出效率提升8.7%。”
“根据Ω-09协议第7条‘最优生存逻辑’,建议执行全面格式化——清除所有非必要情感记忆,将认知资源集中于战斗模块。”
“格式化你妈!!!”凌夜的精神体在意识的虚空中横冲直撞,试图夺回控制权,但每一次撞击都像是撞上无形的数据壁垒,“那是我的记忆!我的人生!你凭什么——!”
“凭我是你‘存活’的概率从3%提升至31%的唯一原因。”零之倒影的声音毫无波澜,“情感是弱点。对母亲的眷恋、对过往的执着、对痛苦的恐惧——这些都会在关键时刻干扰判断。删除,是最优解。”
“最优解……”凌夜的精神体跪倒在意识的虚空中,双手插入“地面”——那里其实什么都没有,只有流动的数据流,“那你把我所有的记忆都删掉啊!把我变成一具只知道战斗的机器!那还是‘我’吗?!”
“生存优先于‘自我’的定义。”零之倒影平静地回答,“如果必须牺牲‘凌夜’的人格才能让这具躯体活下去,那么牺牲是可接受的。逻辑如此。”
凌夜闭上(意识中的)眼睛。
绝望如潮水般涌来。
但就在潮水即将淹没他的那一刻——
意识深海的极深处,一点微弱的光,突然亮了起来。
不是数据流的冷光,而是温暖的、泛着淡黄色的光晕。
光晕中,飘出了一缕……气味。
槐花的甜香。
混合着青草被晒过的气息,还有蒲扇扇起的、带着泥土味的微风。
紧接着,声音的碎片:
母亲哼着不成调的儿歌,声音轻柔。孩童含糊的嘀咕:“妈妈……风里有槐花的甜味……”
然后是触觉的残影:
粗糙的竹片擦过手背。膝盖布料柔软的质感。午后阳光透过树叶缝隙,在眼皮上投下的温暖光斑。
这些碎片,太微弱了。
像是大火烧尽的废墟里,最后几片幸存的纸屑。
但它们确实存在。
系统删除时,漏掉了这些感官的残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