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扫过地上呻吟的王强和赵雷，又看看苏宁宁脚边那只舔着爪子、绿豆眼闪着凶光的黑猫。

“该走了。”

陈锋声音干涩。

刘薇猛地回神，眼神挣扎地最后剜了一眼那锅红油。

李浩、孙晓晓如梦初醒，连忙去搀扶地上哀嚎的两人。

王强手背血肉模糊，碰一下就疼得抽气。

赵雷肋下伤口深，一碰血又渗出来，脸白得像纸。

迟沐和小丫对视一眼，也默默转身，准备跟上。

“你们俩，”

苏宁宁筷子没停，夹起一块毛肚，声音平平

“留下。”

迟沐脚步钉在原地。

小丫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圆。

刘薇扶着赵雷的手一僵，回头看向迟沐和小丫，又看看坐在火锅旁平静进食的苏宁宁，一股说不清的酸涩猛地冲上喉咙。

凭什么他们能留下？凭什么他们能靠近那锅食物？

她咬紧嘴唇，指甲掐进掌心。

陈锋没说话，只深深看了迟沐和小丫一眼，转身，带着一群人，搀扶着伤员，踉跄着走下楼梯。

商场外。

阳光刺眼。

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混在一起，像一只腐烂的手，狠狠攥住所有人的喉咙。

呕——

呕——

李浩第一个撑不住，弯腰干呕，酸水混着胆汁吐在水泥地上。

孙晓晓捂着嘴，眼泪呛出来。

刘薇胃里翻江倒海，强忍着，脸憋得发青。

尸体。

到处都是尸体。

丧尸的尸体。

断臂残肢散落一地，像被丢弃的垃圾。

暗红的血浸透了地面，汇成粘稠的小溪。

破碎的内脏挂在断裂的钢筋上，苍蝇嗡嗡飞舞。

几颗被砍下的头颅滚在角落，空洞的眼窝望着天空。

即便已经在末世挣扎了三个月，但还是会有生理性的反应。

视觉冲击。

嗅觉冲击。

胃袋疯狂痉挛。

“锋…锋哥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