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房间里摸索了许久,发现无物可带,旧衣服全部扔掉,然后毫不留恋地锁上门,将钥匙交给了王洪林。
没有再回头看那个破败的院落一眼,他径直走向镇上的汽车站,买了一张前往县城的车票。
班车是辆破旧的中巴,车身漆着“仓基—县城”的字样,座椅套油污发亮,车载录音机里放着刀郎《2002年的第一场雪》,沙哑的嗓音混杂着发动机的轰鸣和乘客的嘈杂。
靠在有些污渍的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村庄,心中一片平静。他知道,那个名为“仓基镇”的泥潭,终于挣脱出来了。
回到县城汽车站,已是下午。
车站广场上人来人往,报摊挂着《体坛周报》,大幅海报上是姚明征战NBA的身影,不远处音像店大声播放着《双截棍》。
张骑鹤背着简单的行囊,穿过嘈杂的街道,走进了学校后门那片被称为“贫民窟”的杂乱巷子。
他的家,就在其中一条巷子深处,一栋老旧红砖平房楼梯下隔出的一个小单间。
用钥匙打开那扇薄薄的、漆皮剥落的木门,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。
那是泡面汤汁变质后的酸馊味、汗液长期浸染的霉味、脚臭、以及灰尘混杂在一起的复杂气味。
脏衣服、臭袜子扔得到处都是。吃剩的康师傅红烧牛肉面碗和双汇火腿肠包装纸塞在墙角,引来几只苍蝇嗡嗡盘旋。
斑驳的墙壁上,贴着几张当红明星的海报——谢听风酷酷地甩着长发,F4四个花样美男露出标志性的微笑,还有一张《古惑仔》陈浩南的画报。
几本卷边严重的日本漫画书《七龙珠》、《灌篮高手》和《海贼王》散落在床上,旁边还有几张星际争霸和传奇的点卡。
课本和试卷被随意地塞在桌子一角,上面落满了灰尘。
看着这堪比垃圾场的“猪窝”,张骑鹤嘴角抽搐了一下,好笑又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前世他虽然最后失败,但也是注重形象和环境卫生的,实在无法忍受这种脏乱差。
“真是……年轻就是本钱,可以肆意挥霍。”
他自嘲地笑了笑。
没有任何犹豫,他放下书包,挽起袖子,开始彻底改造这个“据点”。
半小时后,整个小屋已然焕然一新。
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腰也累得有些发酸。
夕阳的余晖正透过擦干净的窗户,洒进小屋,在地面上投下温暖的金色光斑。
晚霞漫天,绚烂如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