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中的禁地
此次修路,虽刻意避开了坳口核心,但为取直道,炸开了一处名为‘龙鳞坡’的石壁
碎石滚落,恰好堵塞了坳内一条暗河支流
僮人巫师便借机宣扬,此乃掘断龙鳞
阻隔龙脉水气,亵渎祖灵,故降下白额山君为祸
其鼓噪生事者,以当地大巫公‘巴朗’为首
此人威望极高
且……与南丹土知州莫崇文之弟莫崇武过从甚密。”
“莫崇武……”
朱亨嘉眼中寒光一闪,这个名字在广西按察司的密报里可并不陌生
一个对朝廷改革政策极度不满、野心勃勃的土司贵族
虎是恶虎,人,更是祸心之人!
“传南丹土知州莫崇文,及其弟莫崇武,大巫公巴朗,即刻至行辕见孤!”
朱亨嘉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
瞬间传遍山野。
南丹土州衙署临时充作的行辕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
朱亨嘉端坐主位,金甲在烛火下反射着冷硬的光
下方,土知州莫崇文一身土司官服,面色惶恐,额头不断渗出冷汗
其弟莫崇武则眼神闪烁,带着几分桀骜与阴鸷
大巫公巴朗最为奇特,身披五彩羽衣,脸上涂着诡异油彩
手持一根缠绕着毒蛇干尸的骨杖,浑浊的老眼半开半阖
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
却又隐隐散发着一种原始而令人心悸的力量。
“莫土司,”
朱亨嘉开口,声音平静无波
“孤的官兵民夫,在你的地界上,成了山君口中之食,曝尸荒野
你,作何解释?”
莫崇文噗通一声跪倒,以头抢地:
“监国明鉴!下官……下官治理无方,约束不力,致使凶兽为祸,惊扰王师!下官罪该万死!已……已严令寨中勇士入山驱虎,奈何那白额山君凶猛异常,更有……更有祖灵庇佑……”
他偷眼瞥了一下旁边的巴朗,声音发颤。
“祖灵庇佑?”
朱亨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,目光如刀锋般转向巴朗
“大巫公,你日日擂鼓,通灵祖神,可曾问明,这专噬汉人、阻挠王化的‘山君’,当真是祖灵所遣?还是……受了某些宵小之辈的香火供奉,成了作祟的伥鬼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