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7章 南阳古宅

恐怖故事传说 qiQi77 3584 字 13天前

苏小小喜欢做针线活,闲暇时绣鞋垫补贴家用,可只要拿起针线,手里的针线就会不受控制地绣出并蒂莲花、鸳鸯纹样,正是周绾娘生前最擅长的刺绣图案。她明明想绣简单的花草,落针却不由自主复刻出几十年前的花样,绣完才猛然回神,吓得扔掉针线大哭。

夜里的梳头声、花鼓调再也没有间断,固定在亥时整准时响起。不止如此,苏小小开始频繁做噩梦,梦里身处民国时期的绣楼,穿着素白布裙的周绾娘站在面前,泪眼婆娑地看着她,一遍遍诉说被逼嫁、家破人亡的苦楚,请求苏小小帮她完成心愿。梦醒之后,苏小小枕边必定散落几根乌黑长发,发质干枯泛黄,绝非她自己的发丝。

短短一周,苏小小迅速消瘦下来,食欲不振,脸色苍白如纸,走路轻飘飘的,说话有气无力,整个人精气神被不断消磨。李峰看着妻子日渐憔悴,再也撑不住逞强的心思,按照张老头的指点,去南阳武侯祠旁的香烛店买来桃木枝、艾草、朱砂符纸,把桃木钉在门窗四角,艾草点燃在屋里熏蒸,床头挂上三道平安符。

可这些辟邪物件毫无作用。夜里桃木枝凭空断裂成数截,艾草燃烧冒出黑色浓烟,朱砂符纸莫名自燃化为灰烬。李峰又请来村里懂道法的神婆上门做法,神婆刚踏进后院绣楼,手里的铜钱剑瞬间结冰,浑身打了个寒颤,连连摆手不敢继续:“这姑娘不是厉鬼索命,是执念太深的怨魂,满心都是遗憾,强行驱赶只会激怒她,反过来伤害你妻子。唯一的办法,找到她生前遗留的信物,了结未了心愿,才能让她安心离去。”

神婆交代李峰,周绾娘死前珍藏三样东西:和教书先生的定情玉佩、未绣完的婚嫁红盖头、写给未婚夫没寄出的书信,三样物件都藏在绣楼地板下的暗格里,找到后按照旧时礼仪祭拜,替她寄出念想,便能化解执念。

李峰安顿好虚弱的苏小小,带上手电筒、撬棍独自走进阴森的绣楼。二楼闺房的木地板腐朽松动,他对照神婆的指引,撬开梳妆台下方的地板,果然发现一个尘封的樟木小匣子。打开匣子,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白玉玉佩、半幅绣了一半的红盖头、泛黄卷边的一封书信。

玉佩刻着一对喜鹊纹样,是旧时情侣定情信物;红盖头丝线精致,边角还留着周绾娘咬破手指留下的血渍;书信字迹娟秀,字迹被泪水晕开大半,写满对未婚夫的思念,诉说家中变故与被逼自尽的无奈,最后一句写道:“此生无缘结连理,唯愿君岁岁平安,若有来生,再赴婚约。”

捧着这些遗物,李峰心里满是唏嘘。同为南阳儿女,周绾娘不过是乱世里可怜的普通姑娘,向往平凡的婚嫁生活,却被世道逼迫殒命,困在老宅八十年不肯离去。他抱着匣子回到正屋,把遗物拿给苏小小观看,苏小小看着书信泪水直流,满心同情这个命运凄惨的同乡姑娘。

当晚,苏小小睡得格外安稳,没有再做噩梦,可夜半时分,李峰睁眼,看见床尾站着一道淡淡的白色虚影,正是周绾娘的魂魄。她身形缥缈,长发垂落,脸上带着泪痕,没有凶狠的神态,只是温柔地望着熟睡的苏小小,轻轻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,又缓缓收回手,而后慢慢飘向后院绣楼。

李峰屏住呼吸不敢动弹,彻底明白,周绾娘只是把长相、性情都和自己相似的苏小小,当成了倾诉心事的寄托,并无害人之心,只是长久的孤独与遗憾,让她忍不住靠近活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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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探寻旧迹,寻访故人后代

为彻底解开周绾娘的心结,李峰决定按照书信上的地址,寻找她当年的未婚夫。书信落款地址是南阳新野县王集镇,李峰第二天一早驾车出发,辗转打听一整天,终于找到那名教书先生的后人。

原来周绾娘的未婚夫名叫陈景明,当年得知恋人自尽的噩耗,悲痛欲绝,终身未再娶妻,埋头教书育人,八十年代寿终正寝,临终前反复叮嘱子孙,若日后有人带来周绾娘的遗物,一定要好好祭拜,了却两人遗憾。陈家后人取出陈景明生前珍藏的一张旧照片,照片上年轻的陈景明斯文清秀,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:吾妻绾娘,永世不忘。

陈家后人听闻缘由,十分感慨,特意取出陈景明生前留存的一沓信纸,是他多年来写给周绾娘却无处投递的回信,字字句句皆是思念与惋惜。李峰收下回信,带着陈家准备的香烛、供品返程,回到老宅时,天色已经彻底黑透。

此时的苏小小状态愈发糟糕,整日昏昏沉沉躺在床上,嘴里无意识呢喃着花鼓调,抬手做出刺绣的动作,俨然被周绾娘的意念潜移默化影响。李峰知道不能再拖延,决定在当晚子时,于后院绣楼设下祭拜台,帮周绾娘了结毕生遗憾。

他在天井摆放木桌,铺上红布,依次摆上玉佩、红盖头、往来书信,供奉南阳本地的桂花糕、米酒(周绾娘生前最爱的吃食),点燃一对红蜡烛,三炷清香。苏小小强撑着身体坐在一旁,静静看着布置妥当的祭拜台,眼神恍惚,仿佛身临其境回到民国年代。

子时一到,白河方向刮来一阵阴冷的晚风,老槐树的枝叶疯狂摇晃,整个老宅的灯火忽明忽暗,红蜡烛的火苗缩成幽蓝小点。周绾娘的魂魄完整显现出来,一身素白襦裙,长发及腰,脸上挂着两行血泪,缓缓走到祭拜台前,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书信与玉佩,浑身止不住颤抖。

“我等了整整八十年……终于等到他的回信了。”周绾娘的声音哽咽沙哑,在空旷的老宅里回荡,“当年我被逼死,魂魄被困在这里,日日看着这空荡荡的宅院,想着他会不会还在等我。我看见你们夫妻恩爱,就想起我没能兑现的婚约,忍不住靠近小小姑娘,不小心损耗了她的阳气,实在抱歉。”

苏小小缓缓起身,语气柔和:“绾娘姐姐,你的苦楚我们都懂,乱世身不由己,你苦苦执念这么多年,也该放下了。”

周绾娘抚摸着陈景明的回信,指尖穿过信纸,泪水不断滴落,地面晕开浅浅水渍。她说出自己最后三个心愿:一是将两人的定情玉佩埋在老槐树下,代表魂魄相守;二是把未绣完的红盖头补齐绣完,圆婚嫁梦想;三是将所有书信在井口焚烧,寄往九泉之下交给陈景明。

苏小小当即拿起针线,忍着身体虚弱,坐在灯下专心补齐红盖头剩余的鸳鸯刺绣。她指尖灵巧,结合自己的刺绣手艺,将红盖头绣得圆满精致,周绾娘站在一旁静静看着,缥缈的身形渐渐柔和下来,周身浓郁的怨气一点点消散。李峰则拿着铁锹,在巷口老槐树根部挖开泥土,郑重埋下那块喜鹊玉佩,覆土压实。

待到红盖头绣制完成,已是凌晨丑时。夫妻二人来到干涸的青石老井边,点燃所有往来书信,泛黄的信纸在火光中化为纸灰,顺着井口的气流缓缓飘落井底。火焰升腾的瞬间,周绾娘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,紧绷了八十年的神情彻底放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