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9章 西湖沉绵

恐怖故事传说 qiQi77 4187 字 18天前

民国十二年,西湖断桥边住着一个名叫苏绵娘的评弹女伶,和海绵绵只差一个字。苏绵娘生得容貌倾城,擅唱《白蛇传》全套曲目,常年在断桥茶肆弹唱谋生,爱上了一个来杭州经商的外乡书生。书生许诺功成名就便回来娶她,苏绵娘日日在断桥等候,倾尽积蓄资助书生赶考,可书生一去杳无音信,最后传来消息,早已在老家娶妻生子。

绝望之下,苏绵娘穿着一身白绫衣裙,头戴白蛇银钗,在梅雨深夜跳进断桥下的西湖深潭自尽。临死前怨气不散,对着湖面立下血誓,要找长相、名字与自己相似的女子借躯还魂,寻觅负心男子报仇,此后百年,每逢梅雨汛期,苏绵娘的亡魂便会游荡在西湖全域,引诱生辰八字相合的女子被怨气侵染,一步步夺取肉身。

“那姑娘自尽的那天,也是连绵梅雨,潭水暴涨,和现在的天气一模一样。她下葬时随身陪葬的,就是一支刻白蛇纹样的银钗,沉在断桥水底淤泥里。”陈老头磕了磕烟袋锅,眼神凝重,“你老婆叫海绵绵,样貌身段、甚至说话软绵的性子,都和当年的苏绵娘一模一样,怕是被这百年怨魂盯上了,夜里出现的幻听幻视,都是亡魂在一点点侵蚀她的神志。”

李峰浑身发冷,猛地想起抽屉里那枚凭空出现的银钗,手脚冰凉。他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海绵绵,怕加剧她的恐惧,只能假意镇定,送走陈老头后匆匆赶回民宿,打开抽屉,那枚白蛇银钗静静躺在那里,钗身的蛇头微微抬起,像是活过来一般。

中午吃饭时,海绵绵忽然放下筷子,盯着李峰的眼睛认真发问:“阿峰,七年前我们第一次来杭州,在断桥许下一辈子不分开的誓言,你还记得吗?如果有一天,我不是现在的绵绵了,你还会认我吗?”

李峰心口刺痛,握住她的手:“胡说什么,你永远是我的妻子海绵绵,谁也替代不了。”

绵垂下眼帘,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,不再说话。李峰发现她吃饭只喝清水,饭菜一口不碰,从前最爱吃的西湖醋鱼、桂花糖藕,如今闻见荤腥就反胃呕吐,完全变成了忌烟火食的阴魂习性。

午后,海绵绵趁着李峰收拾房间的空隙,独自溜出民宿,朝着断桥方向走去。李峰发现人不见时,疯了一样沿着湖岸狂奔寻找,沿途路人说看见一个白衣长发女子,面无表情走在湖滩浅水里,鞋子完全泡在湖水中,径直走向断桥。

追到断桥时,李峰看见海绵绵站在当年两人刻名字的那根石栏杆旁,双脚踩在没过脚踝的湖水里,浑身湿漉漉,长发滴水,手里攥着一把残破的油纸伞,正是陈老头说的不能捡拾的湖边遗物。她背对着李峰,嘴里轻声唱着幽怨的评弹,正是苏绵娘生前最擅长的《断桥残恨》。

“绵绵!快上来,湖水冰冷会生病!”李峰冲进浅滩拉扯她。

海绵绵缓缓回头,那一刻李峰头皮炸裂。她的瞳孔变成浑浊的灰白色,眼白占据大半眼眶,嘴角挂着凄苦又怨毒的笑,说话的嗓音彻底变了,是沧桑幽怨的女声,完全不属于海绵绵:“七年相守,甜言蜜语,到头来是不是和当年那个书生一样,终究会抛下我?李峰,你仔细看看,我到底是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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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,她抬手抚上发髻,凭空抽出那枚白蛇银钗插进发间,脖颈、手臂浮现出青紫色的溺水尸斑,皮肤泡得发胀发白,正是溺水身亡多日的尸体状态。

是苏绵娘的怨气,已经侵入海绵绵的肉身,开始夺取控制权了。

李峰吓得连连后退,脚下打滑摔进湖水,冰冷的湖水灌满口鼻,潭底一股巨大的拉扯力拽着他的脚踝往下拖,水下密密麻麻伸出无数青白枯瘦的手,缠绕他的小腿,耳边充斥着无数女人的哭泣、哀嚎声。他这才明白,三潭印月底下镇压的,是历朝历代无数像苏绵娘一样殉情、溺亡的女子亡魂,孤山三面环水,阴气聚拢不散,是西湖最大的聚阴地,绵住在这里,等于主动踏入亡魂巢穴。

千钧一发之际,陈老头划着老旧乌篷船赶来,手里握着一把糯米撒进湖面,又点燃黄符纸扔入水中。糯米遇水泛起白雾,水下的拉扯力骤然消散,那些枯手纷纷缩回淤泥。陈老头抛出麻绳把李峰拉上船,气喘吁吁:“再晚半个时辰,你就被拖进潭底做替死鬼,你老婆也会彻底被苏绵娘夺舍,再也回不来了!”

被拉上岸的海绵绵瘫坐在断桥石阶上,浑身抽搐,两种意识在体内激烈对抗,一会儿温柔呼唤李峰,一会儿厉声咒骂负心书生,两种声音交替出现,看得李峰心如刀绞。

第三章 雷峰古影,塔底秘辛

陈老头把两人带回自家临湖老屋,屋内供奉着法海禅师的木质牌位,还有一叠祖传的驱邪符箓、糯米、黑狗血。老人坦言,祖上曾是清末修缮雷峰塔的工匠,知晓一个隐秘史实:当年雷峰塔最初建造,除却镇压白蛇白素贞,同时也是为了聚拢西湖所有枉死女魂,以佛法超度消解怨气。1924年雷峰塔轰然倒塌那日,数十名目击者看见一道雪白人影从塔底地宫冲天飞出,四散逃窜进西湖各个水域,苏绵娘的亡魂就是那时挣脱佛法束缚,彻底自由游荡的。

“白素贞尚且有情有义,可苏绵娘是纯粹的怨魂,执念只有一个:借同名同貌女子肉身,试探世间男子真心,但凡生出一丝动摇,便会连人带魂拖入湖底永世囚禁。你妻子海绵绵生辰八字属阴,自幼体弱魂魄不固,刚好成为她最合适的寄生容器。”陈老头铺开一张手绘的西湖古地图,指着三个标记点,“想要彻底解救绵绵,必须在今夜子时之前,集齐三样东西:断桥水底苏绵娘遗留的贴身绢帕、三潭印月最南侧石塔缝隙里的镇魂铜钱、雷峰塔地宫旧址的一缕塔尘,三样物件凑齐,在孤山梅树下设坛,以你对绵绵的真情为引,打散怨魂执念,才能将苏绵娘的魂魄重新封印。”

李峰没有丝毫犹豫,当即决定冒险寻找三样信物。此时天色渐暗,梅雨再度倾盆而下,湖面风浪大作,正是阴气最盛的时刻。陈老头把祖传的桃木符、护身糯米分给李峰,再三叮嘱:全程不可回头、不可应答任何呼唤、不可触碰湖水,一旦被苏绵娘察觉意图,会提前彻底吞噬绵绵的魂魄。

他先前往断桥深潭,穿上防水衣潜入浑浊的湖底。淤泥里遍布破碎的绣花鞋、生锈的首饰、腐朽的骨殖,无数亡魂虚影在水中飘荡窥视。借着手电筒微光,李峰在当年苏绵娘自尽的位置,找到一方褪色的月白绢帕,上面绣着一对交颈白蛇,浸透湖水带着浓重尸臭,正是苏绵娘的遗物。刚抓住绢帕,水下猛地窜出一道白影,长发飞舞朝他扑来,正是苏绵娘的本体虚影,李峰紧攥桃木符咬牙上浮,拼尽全力逃上岸,手臂被虚影划过的地方,留下几道青紫抓痕,刺骨剧痛。

第二站是凶险至极的三潭印月。夜间三座石塔孤零零立在湖心,湖水漆黑如墨,老杭州的禁忌之地,入夜后无人敢靠近。李峰租了一艘简易小船独自划向湖心,越靠近石塔,周遭温度越低,船底不断撞击水下隐藏的黑影,水面时不时冒出气泡,像是巨型水底生物在跟随船只。最南侧的石塔缝隙狭窄,他俯身伸手去抠里面的古铜钱时,船身剧烈摇晃,一只湿漉漉的女人手从船舷伸出来,搭在他的手腕上,耳边响起绵绵温柔的呼唤:“阿峰,别找了,留下来陪我好不好?”

他死死咬住舌尖保持清醒,牢记不能应答的叮嘱,强行掰开那只手,掏出铜钱奋力划船逃离。回头望去,三座石塔之间密密麻麻漂浮着数十个白衣女魂,齐刷刷盯着他的小船,缓慢跟随,直到划出三潭水域才渐渐消散。

最后一站是重建后的雷峰塔。白日游客络绎不绝,入夜后景区封闭,只能绕到后山地宫旧址的废墟处。老旧地宫遗址荒草丛生,散落着旧时塔砖碎屑,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腐朽混合的气味。传说旧塔倒塌后,地宫残留的佛法气息依旧能压制邪祟,苏绵娘的亡魂不敢轻易靠近,这也是唯一相对安全的地点。李峰趴在废墟里搜集细碎塔尘时,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,以为是安保人员,刚要起身,却看见穿着白裙的绵绵缓步走来,眼神温柔似水。

小主,

“阿峰,辛苦你到处奔波了,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。”绵走上前抱住他,身体依旧冰凉,“留在西湖陪着我,我们像苏绵娘和那个书生一样,生生世世守在这里,不好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