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“夜半归巷,鞋印诡影……
九月的郑州,秋意裹着湿冷的风钻进街巷深处。晚十点,人民路旁的老胡同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,路灯年久失修,一半亮一半灭,昏黄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摇摇晃晃,把墙根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。
李峰牵着妻子苏晚晚的手,脚步放得很慢。两人刚从朋友家聚餐回来,为了抄近路,钻进了这片本地人都甚少踏足的杜家老巷。这条巷子是郑州老城遗留的旧建筑群,两侧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红砖筒子楼,墙皮大面积剥落,裸露出发黑的青砖,楼道窗户大多破损,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老公,这巷子也太吓人了,连个人影都没有。”苏晚晚往李峰身边靠了靠,指尖微微发凉。她天生胆子小,平日里连恐怖片都不敢看,若不是绕大路要多走半小时,说什么也不会走这里。
李峰拍了拍她的手背,笑着安抚:“别怕,就是老房子而已,住在这里的老人大多搬走了,冷清一点正常。再走两百米就出巷口了。”
他话音刚落,巷尾那盏唯一还亮着的路灯“滋啦”一声,灯泡骤然炸裂,碎玻璃簌簌落在地上。整条巷子瞬间陷入半明半暗的状态,只剩下远处零星的灯火,勉强勾勒出建筑的轮廓。
苏晚晚猛地停住脚步,心脏砰砰直跳。“怎么回事……”
李峰也敛了笑意,抬头看向漆黑的巷深处。风穿过狭窄的巷道,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,像是有人在低声啜泣。他打开手机手电筒,一道惨白的光束向前扫去,青石板路平整干净,除了他们两人的脚印,空空荡荡。
“没事,线路老化了,继续走。”李峰握紧妻子的手,迈步前行。
手电光在地面缓缓移动,就在这时,苏晚晚的目光定格在了脚边,一声压抑的惊呼卡在喉咙里。
只见两人身前的青石板上,凭空出现了一串赤足脚印。
脚印很小,像是孩童的脚掌,脚掌处沾着湿漉漉的黑泥,每一步都清晰地印在干燥的石板上,水渍顺着纹路慢慢晕开,冒着丝丝寒气。最诡异的是,这串脚印从巷子深处延伸而来,直直停在他们身前三步远的位置,没有来处,也没有去向,仿佛那个赤脚的孩子就站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。
更惊悚的细节是,脚印的脚尖,完全面对着他们。
李峰也看清了地上的痕迹,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。他敢确定,刚才路过这里时,地面干干净净,绝没有任何脚印。这条巷子地面干燥,近期也没有下雨,黑泥根本无从而来。
“别说话,跟着我,快步走。”李峰压低声音,将苏晚晚护在身后,手电光束死死锁着前方的路面。
两人加快脚步,刻意绕开那串赤足脚印。可刚走出五六步,前方的石板上,又多出了一串一模一样的小脚印,依旧挡在路中央。
一串,两串,三串……短短几十米的巷子,每隔几步就出现一排赤足泥印,密密麻麻铺满了前行的道路。那些脚印始终保持着面对面的姿态,仿佛有无数个看不见的孩童,围堵在巷道两侧。
风突然变大了,卷起地上的落叶,擦着两人的耳边飞过。苏晚晚分明感觉到,有冰冷的气息拂过她的脖颈,像是有人凑在她身后吹气。她不敢回头,死死攥着李峰的衣角,眼眶微微发红。
“听老人说,杜家老巷几十年前出过事,有几个留守儿童在这里走失,再也没找到……”李峰低声呢喃,心里愈发不安。他不敢再停留,拉着苏晚晚几乎小跑起来。
就在两人即将冲到巷口,看到外面大马路的灯火时,身后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
“嗒……嗒……嗒……”
是赤足踩在石板上的声音,轻快又急促,紧紧跟在他们身后。那声音越来越近,仿佛下一秒,冰冷的小手就会搭上两人的肩膀。
苏晚晚吓得浑身发抖,不敢回头。李峰猛地抬手,将手电向后照去。
光束扫过空荡荡的巷道,看不到任何人影,可那细碎的脚步声依旧清晰回荡。而地上原本的泥印,不知何时,已经一路追着他们,印到了脚后。
两人不敢多留,拼尽全力冲出杜家老巷,踏入灯火通明的主路。直到站在车流与人流之间,耳边的脚步声才骤然消失。回头望去,幽深的老巷隐在阴影里,死寂一片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可苏晚晚低头看向自己的裤脚,那里沾着一点冰凉的黑泥,和巷子里脚印上的泥土,一模一样。
第二章 筒子楼借宿,空屋低语
走出老巷后,两人原本打算直接回家,可苏晚晚受了惊吓,脸色惨白,脚步虚浮。恰巧李峰想起,自己一位远房亲戚在杜家老巷隔壁的老式筒子楼有一间闲置小屋,平日里偶尔用来存放杂物,离这里不过几十米。想着先去屋里歇口气,缓一缓再走。
“那栋楼就在旁边,一楼杂物间,有桌椅,我们坐会儿再走。”李峰扶着苏晚晚,绕到筒子楼的单元门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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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栋四层红砖筒子楼比老巷还要老旧,整栋楼呈回字形,中间是露天天井,每层都有长长的公共走廊,房门一排挨着一排。楼道里没有灯光,墙面上贴满了泛黄的老旧广告、符咒,墙角布满青苔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、灰尘味混合着淡淡腐朽的气息。
单元门是老式铁皮门,没有锁,轻轻一推就“吱呀”作响,刺耳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一楼一共六间屋子,最靠里的那间就是亲戚的杂物间。李峰掏出备用钥匙,转动锁芯,“咔哒”一声,房门被打开。
一股浓重的阴冷扑面而来,哪怕是九月的夜晚,这间屋子也冷得像冰窖。屋内面积不大,十五平米左右,靠墙摆着一张旧木桌、两把板凳,角落堆着纸箱和废弃家具,窗户被厚木板钉死,密不透风,只有手机手电的光芒照亮方寸空间。
“先坐,喝点水缓缓。”李峰把苏晚晚扶到板凳上,转身去翻纸箱里的瓶装水。
苏晚晚坐在板凳上,心神不宁地打量着四周。屋子很旧,墙面发黑,屋顶的墙皮大块脱落,露出里面灰色的水泥。就在她目光扫向房门时,眼角余光瞥见,门外的走廊里,站着一个模糊的影子。
影子身形佝偻,像是一位老人,紧贴着门框,一动不动地往屋里张望。
苏晚晚心脏一缩,下意识看向李峰:“门外……有人!”
李峰立刻转身,举着手电照向门口。走廊空空如也,地面布满灰尘,没有脚印,也没有任何人影。“没人啊,是不是看花眼了?刚受了惊吓,别多想。”
“我真的看见了,一个老人的影子。”苏晚晚语气带着哭腔。
李峰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头发,只当是她心神恍惚产生了错觉。可接下来,诡异的事情接连发生。
两人安静坐着,屋内除了呼吸声,本该一片寂静。可没过多久,头顶上方,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脚步沉重,像是有人穿着厚底布鞋,在二楼的走廊上来回踱步,走得很慢,一步一顿。筒子楼的楼板是老式木板结构,隔音极差,楼上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这栋楼不是基本没人住了吗?”李峰皱眉,对着楼上喊了一声,“楼上有人吗?”
喊声落下,楼上的脚步声骤然停止。整栋楼陷入死寂,静得能听到两人急促的心跳。
可仅仅过了半分钟,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一次,声音更近了,仿佛那人就站在他们这间屋子的正上方。
不仅如此,屋子的墙壁里,开始传出断断续续的低语声。
声音很轻,模糊不清,像是男女老少混杂在一起,窃窃私语,时而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呜咽。那些声音不是来自门外,也不是楼上,而是实实在在从四面的墙体里渗出来的,环绕在两人耳边,无孔不入。
“谁在说话?出来!”李峰站起身,走到墙边,用手敲了敲斑驳的墙壁。
敲击声沉闷厚重,墙体冰冷刺骨。而墙内的低语声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变得清晰了几分,其中有一个苍老的女声,反复念叨着几个字,仔细分辨,竟是:“别走……留下来……”
苏晚晚吓得蜷缩在板凳上,双手捂住耳朵,可那些低语依旧钻进脑海。她发现,屋子角落堆放的旧纸箱,正在微微晃动,纸箱缝隙里,透出一点点微弱的灰光。
李峰也察觉到了异常,这间屋子的阴冷,绝不是普通老房子的阴凉。他拉起苏晚晚:“我们不等了,现在就走。”
两人快步走向房门,伸手去拉门把手。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凉金属的瞬间,房门突然从内部被死死抵住。
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门外传来,任凭两人如何用力推拉,房门纹丝不动。
“开门!快开门!”李峰用力撞门,铁皮门发出“哐哐”的巨响,可门外像是有千斤重物顶着。
头顶的脚步声变得急促,“咚咚咚”踩得楼板震颤,墙内的低语声陡然拔高,呜咽、哭喊、低语交织在一起,整间屋子仿佛变成了囚笼。苏晚晚惊恐地看向被木板钉死的窗户,原本严实的木板缝隙里,此刻竟然探出了好几双苍白的眼睛,密密麻麻,死死盯着屋内的两人。
那些眼睛没有神采,眼白浑浊,瞳孔漆黑,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