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!!”
一声压抑到极致、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的低吼,终于冲破了鸦的喉咙。他猛地用头撞击地面,发出沉闷的响声,一下,又一下。没有动用任何能量,只是纯粹的、肉体上的自虐,试图用这种疼痛来掩盖那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碾碎的崩溃。
没有人上前阻止。
石心别过了头,不忍再看。沐秋眼中含泪,生命光华无声地流转,却无法治愈这种心象的创伤。汐的歌声化为最轻柔的呜咽,试图安抚,却显得如此苍白。珀莉咬着嘴唇,手里的工具捏得死紧。墨恒和简璃沉默地记录着数据,这是心象创伤的宝贵案例,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寒洲的目光落在窃影身上,带着审视与一丝了然。
窃影(白砚)站在那里,看着鸦如同受伤野兽般自残的模样,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终于彻底碎裂。紫罗兰色的眼眸中,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——有快意吗?或许有一丝,毕竟他背负着这“背叛者”的污名太久太久。但更多的,是如同海啸般的痛楚、酸涩,还有一种……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,心疼。
他下意识地向前迈了半步,手指微微抬起,似乎想去阻止,但最终还是硬生生地停住了。他用力攥紧了拳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留下月牙形的血痕。他不能心软,至少现在不能。他用了这么多年才筑起的心防,不能因为对方一时的崩溃就土崩瓦解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转开视线,不再去看那个让他心绪翻腾的身影。他看向青思渊,语气重新带上了那种令人牙痒痒的轻佻,只是细听之下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看来,‘证人’的证词效果不错。那么,伟大的守河人,我现在算是……暂时安全了?”
青思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。他的目光越过崩溃的鸦,越过强作镇定的窃影,落在了那片一直被他以冥尘封存的、染血的白羽之上。
他心念微动,那片羽毛自无形空间中浮现,轻飘飘地飞向窃影。
窃影下意识地接住。羽毛入手冰凉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,以及……一种奇异的熟悉感。这是他当年被迫化形逃离时,被硬生生撕裂、沾染了自己与鸦鲜血的本源之羽,是他痛苦过往的见证,也是他内心深处从未熄灭的、对某种东西的……眷念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