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功的狂喜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和更深的忧虑。逃离废弃火车站的过程异常顺利,仿佛那片区域的阴影在被干扰后暂时陷入了停滞。但陈默知道,这只是表象。
回到公寓,紧绷的神经稍一松懈,强烈的虚脱感便席卷而来。然而,比疲惫更令人不安的,是左臂传来的异样感。
测试时那狂暴的侵蚀感虽然随着设备关闭而消退,但一种更深层、更隐晦的变化似乎留了下来。纹路不再仅仅是散发寒意,它仿佛拥有了某种微弱的……脉动,一种与他心跳不同步的、冰冷的节律。当他集中精神去感知时,甚至能隐约“听”到一种极其细微的、仿佛来自极远之处的、混合着混乱低语和虚空风啸的杂音,与林夏所描述的并不完全相同,更冰冷,更……贴近本源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林夏担忧地递过一杯热水,目光落在他左臂的衣袖上。即使隔着布料,她似乎也能感觉到那下面散发出的不祥波动。
陈默卷起袖子,两人倒吸一口冷气。
原本只是呈现复杂纹路的蓝色印记,此刻颜色似乎更深了,边缘处甚至蔓延出了几缕极其细微的、如同冰裂纹般的分支,仿佛活的藤蔓正在缓慢扎根。皮肤下的寒意几乎凝成实质,触摸上去,能感到一种低于环境温度的冰冷。
“是使用干扰器的副作用?”林夏的声音发颤。
“更像是……一种交换。”陈默凝视着自己的手臂,眼神复杂,“我利用与它的连接作为能源,它似乎也通过这种‘使用’,加深了与我的绑定。” 他想起了测试时那股试图反向侵蚀干扰器的狂暴力量,那不是简单的能量反馈,更像是一种有意识的、顺着能量通道进行的反向渗透。
李隐笔记中那些关于“容器”、“载体”的疯狂呓语,此刻如同警钟在他脑海中鸣响。威尔逊试图利用“噬渊”的力量,最终陷入了疯狂。李隐试图研究并对抗它,结果被复制、取代。而他,陈默,这个被选中的“钥匙”,正在主动将这股力量引导出来,哪怕是为了对抗,其代价又是什么?
他会不会正在一步步变成威尔逊?或者……变成李隐那个被取代的复制体?
“我们必须更小心。”林夏握住他冰冷的手,试图传递一丝暖意,“下次测试,不能再直接用你的力量驱动。我们试试用李隐留下的电池,虽然持续时间短,但更安全。”
陈默点了点头,但心中疑虑未消。电池能量有限,想要达到足以影响更大节点甚至主锚点的强度,恐怕最终还是绕不开他自身这个“同源能量源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