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信不信由你。”韩老一边打开油纸包,露出里面一些晒干的、形态各异的草药,一边平淡地说道,“你这伤,耽搁不起。老夫这里有些草药,能清创解毒,吊住你一口气。若你信我,就让我看看。若不信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将草药和清水放在林皓面前触手可及的地上,然后自己后退了两步,重新拿起木杖,靠在洞壁另一边坐下,闭上眼睛,竟像是要打坐休息,不再理会林皓。
岩穴内陷入了奇异的寂静。只有灯笼的火苗微微跳动,在两人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一边是重伤濒死、警惕如困兽的林皓;一边是闭目养神、仿佛置身事外的神秘采药老人。
林皓看着地上那些散发着淡淡清苦气味的草药,又看了看自己左臂那惨不忍睹、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伤口,内心激烈地挣扎着。
信任?在这步步杀机的时刻,信任一个陌生的山里老人,无异于将性命交到未知的手中。
不信任?伤口感染正在迅速消耗他最后的生命力,失血和寒冷也即将把他拖入死亡的深渊。他可能都撑不到天亮。
冯铁山、大牛他们用生命换来的机会,难道就要因为自己的疑心而白白断送吗?
怀里的铝盒冰冷而沉重。他不能死!至少,不能死在这里,死得毫无价值!
最终,求生的欲望和对使命的执着,压倒了他那几乎成为本能的警惕。他缓缓松开了紧握小刀的手,声音沙哑地开口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: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“有劳……老先生。”
听到他的话,闭目养神的韩老缓缓睁开了眼睛,那清澈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他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站起身,重新走到林皓身边。
“会有点疼,忍着点。”韩老说着,动作却异常麻利。他先是用竹筒里的清水,仔细地清洗林皓左臂的伤口。冰冷的清水触碰到发炎溃烂的皮肉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林皓咬紧牙关,额头青筋暴起,硬是没有哼出声。
清洗掉脓血和污物,露出下面更加狰狞的伤口。韩老看了看,眉头微蹙,又从药篓里取出一个小布包,打开,里面是几根细长的、闪着寒光的银针和一些更小巧的工具。
“腐肉得剔掉,不然好不了。”韩老言简意赅,语气不容置疑。
林皓脸色苍白,点了点头。
没有麻药,整个过程无异于一场酷刑。韩老的手法极快、极稳,银针和小刀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,精准地剔除着坏死的组织。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林皓的神经,他浑身都被冷汗浸透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眼前阵阵发黑,几乎要再次晕厥过去。
但他死死挺住了,脑海中反复回闪着那些牺牲的同伴,回闪着那金属盒子里承载的、血淋淋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