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赵大哥!你的伤还没好!”阿海急忙按住他。
李联络人也劝道:“赵同志,你现在这个样子,出去不但帮不了忙,反而会成为目标。相信组织,我们会想办法的。当务之急,是你尽快养好伤。”
赵劲川看着自己无力而缠着绷带的身体,又看了看阿海担忧的眼神,最终颓然地靠了回去,痛苦地闭上了眼睛。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攫住了他。兄弟独自背负着最沉重的担子,在最危险的路上亡命,而自己却只能躺在这里,什么也做不了。
他只能在心中疯狂地祈祷,祈祷林皓能再次创造奇迹,躲过天罗地网。
而此刻,远在百里之外荒野中挣扎的林皓,对上海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。他刚刚奋力钻出那片令人绝望的荆棘丛,身上添了无数道新的伤口,衣衫更是褴褛不堪。
他瘫坐在一片相对开阔的荒草地上,大口喘息着,取出水壶,晃了晃,里面只剩下最后几口混着泥沙的冷水。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,润了润如同着火般的喉咙。
抬眼望去,前方依旧是无尽的荒凉,看不到任何村镇的影子,也看不到那条通往苏州的乡道。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,也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才是最安全的。
孤独、迷茫和深入骨髓的疲惫,几乎要将他压垮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铝盒,冰凉的触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。
不能放弃!
他挣扎着站起身,环顾四周,试图寻找任何可以指引方向的东西。太阳已经升高,悬在东南方的天空。他凭借着这点模糊的方向感,调整了一下前进的角度,继续朝着大概是西方的方向,迈开了如同灌了铅的双腿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与命运进行着无声的角力。
他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前方数十里外,一张以他为主要目标的、更加严密和残酷的搜捕网络,正在悄然张开。而他怀中那个沉默的铝盒,就像黑暗中最明亮的灯塔,无情地将他暴露在猎手的视野之下。
命运的骰子,已然掷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