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三娘眼中闪过得意,满口答应。
待水三娘离去,林闻轩脸上的犹豫瞬间褪去,化为冷厉。他立刻召来从云山县带来的心腹长随林福,低声吩咐:“你速去……如此这般。”
他让林福做的,是带着他的密信和一份抄录的“特殊货单”,去找一个人——与他同科进士、现任江安府巡盐御史的**张文远**。张御史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,且与把持盐利的另一派系不睦。此举,既能借张文远之手打击漕帮私盐,又能挑起漕帮与盐枭之间的矛盾,可谓一石二鸟。
三日后的子夜,漕帮码头。数十艘货船正准备悄然离港。就在此时,江面火把骤亮,巡盐御史张文亲率官兵如神兵天降,将船队团团围住。人赃并获,水三娘与其手下核心头目被当场锁拿。
消息传来,林闻轩正在书房练字,笔走龙蛇,一个“稳”字跃然纸上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。这第一把火,烧得漂亮。既立了威,又借刀杀人,清除了漕帮内部的刺头。
然而,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初步的胜利,师爷孙世仁便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,面色惨白:
“大、大人!不好了!漕帮总舵主水东流听闻爱女被捕,勃然大怒,已放出话来……说、说要将您……沉入运河喂鱼!”
“还有,”孙世仁喘着大气,又抛出一个更惊人的消息,“府尊梅大人刚派人来问话,说那批被查没的‘苏绣’里,似乎混有……**梅老夫人六十大寿时,准备用以赏人的江南织造局特供锦缎!**梅大人对此,甚为不悦!”
林闻轩执笔的手,猛地一顿。墨汁滴落,污了那个刚刚写好的“稳”字。
漕帮的报复如影随形,而顶头上司、巡抚梅知节的质疑与不满,更似一柄悬顶之剑。他以为自己下了一盘好棋,却不知何时,已落入一个更大的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