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乌云,照亮了劫后余生的驿馆。焦黑的梁柱、凝固的血迹、散落的箭矢,无不诉说着昨夜那场突如其来的厮杀。锐士营将士正在清理现场,收敛同袍遗体,气氛肃杀而凝重。
慕容婉检视着一名黑衣刺客的尸体,扯下其蒙面黑布,露出了一张饱经风霜、带着水锈特征的面孔。她蹲下身,仔细检查其手掌、臂膀,又翻开其衣领,在颈后发现了一个模糊的青色刺青——形似一条翻腾的浪中之蛟。
“国公,确认是漕帮‘浪里蛟’的人。”慕容婉起身,向走出房门的林惊澜汇报,“看其掌间老茧与臂膀筋肉,皆是常年操舟弄篙、习练水上功夫所致。这个刺青,是‘浪里蛟’核心帮众的标志。”
林惊澜面色沉静,目光扫过院中狼藉,最后落在那几具刺客尸体上。“‘浪里蛟’……动作倒是快。我们刚出京城不过数日,他们便能在此地精准设伏。”
柳如烟安排手下协助清理,自己则走到林惊澜身边,低声道:“听风阁昨夜便已飞鸽传书,查证了部分信息。‘浪里蛟’是漕帮内部一个悍勇派系,掌控着徐州至淮安一段的漕运,头目名叫雷震,水性极佳,武艺高强,在帮中地位不低。此次伏击,必是得了上面授意。”
“上面?”林惊澜眼神微眯,“淮安的那位漕运总督,还是……更上面的人?”他意指二皇子一党。
“都有可能。”柳如烟道,“漕帮与地方官员、乃至京城权贵关系盘根错节,三百万两漕银失踪,他们狗急跳墙,不足为奇。倒是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……”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探究,“澹台明月,西域昭武九姓之一的遗族,据传精通音律巫蛊、异域医术,近年来在江南一带偶有现身,行踪诡秘,亦正亦邪。她昨夜出手,用意难明。”
林惊澜回想起那诡异的笛声,以及那双深邃的眼眸,淡淡道:“是敌是友,日后便知。当务之急,是处理好眼前事,继续南下。”他转向慕容婉,“阵亡将士,厚恤其家。受伤者,妥善医治。”
“是!”慕容婉领命。
这时,沈墨瞳也从屋内走出,脸色虽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镇定。她走到林惊澜身边,轻声道:“国公,我无事。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南方,那是江宁的方向。
林惊澜将她细微的担忧看在眼里,温声道:“此地距江宁已不算太远。待查明伏击之事,稳定徐州局面,我们便转道江宁,去看看你叔父和弟弟。”
沈墨瞳心中一颤,抬头望向他,眼中充满了感激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。她深知此行重任在身,林惊澜肯为她家事分心,这份体贴,让她冰冷已久的心湖泛起涟漪。“多谢国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