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慌忙低下头,不敢再抬眼,喏喏地应道:“谢、谢谢二叔母。”
说完便逃也似的转身,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院子。
许晴看着他狼狈的背影,冷哼一声,理了理旗袍的衣襟,转身便往自己的厢房走去。
她走得极快,乌黑的发髻随着步伐轻轻摇晃,丰腴的背影在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,自始至终没回头看柳正明一眼,更没招呼他同行。
柳正明站在原地,看着她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,悄悄松了口气,伸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。
许晴今晚显然没心思应付他,这样正好——他既不用强打精神陪她,也能回书房再细细琢磨那秘方的真伪,倒省了不少麻烦。
那只携着密信的信鸽刚飞出京城外的密林,夜风中忽然飘来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——像是兰草混着松脂的味道,清淡却极具穿透力。
信鸽扑扇翅膀的动作猛地一顿,瞳孔微微收缩,原本笔直的飞行轨迹渐渐偏斜,竟不由自主地朝着西南方向转了方向。
树影深处,两道黑影悄然现身。
其中一人抬手吹了声轻哨,信鸽便像是被牵引般落在他的掌心。
另一人迅速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,倒出一点银灰色的粉末,轻轻抹在信鸽的尾羽上。
那粉末细如尘埃,附着力极强,寻常人肉眼根本无法察觉,只有他们特意驯养的“嗅迹虫”能捕捉到其中独特的气味。
“好了,让它继续飞。”
抹粉的人低声说道,将信鸽重新放飞。
信鸽抖了抖翅膀,依旧朝着柳正心所在的方向飞去,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了追踪的标记。
而在千里之外的山西境内,一处隐蔽的山坳里,数十只拇指大小、通体乌黑的嗅迹虫正趴在竹笼中。
它们触角微微颤动,一旦感知到那独特的粉末气味,便会立刻朝着气味来源的方向爬动——只待信鸽抵达目的地,这些虫子便能精准锁定柳正心的藏身之处,将这条隐秘的联络线彻底暴露在监视者的视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