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守忠在一旁冷眼旁观,见皇帝神色松动,便适时道:“贾大人所言有理,查清源头才能治本。”
皇帝沉思片刻,猛地一拍御案:“就依贾政所言!南直隶巡抚罚俸一年,戴罪立功;扬州知府革职下狱,由同知暂代。”
暖阁内,皇帝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,目光落在贾政身上,又缓缓移开,显然仍在权衡。
让贾政去扬州,是最合心意的——他手段硬,与甄家早有嫌隙,定然能查到实处,不会像其他大臣那般畏首畏尾。
张启年一案,明面上是周瑞出头,内里却处处透着贾政的影子,那股子不动声色便掀翻巨浪的狠劲,皇帝看在眼里。
这次扬州之事,若真由贾政牵头,甄家怕是要脱层皮。
可正因如此,才更让他犹豫。
太上皇虽已放权,却仍在宫中颐养天年,而甄家与太上皇的乳母沾着亲,更与太妃走动频繁。
真把甄家逼急了,闹到太上皇面前,一句“顾全外戚体面”,便能让他难做。
张启年倒台,已是对太上皇旧部的一次敲打,若再由贾政出手扳倒甄家,难免落个“苛待老臣亲眷”的话柄。
“陛下,”夏守忠见皇帝沉吟不语,轻声提醒,“扬州事急,再拖恐生民变。”
皇帝“嗯”了一声,目光扫过阶下群臣。
张四维等人垂着眼,显然不愿接这烫手山芋;贾政则挺直脊背,神色平静,仿佛早已做好准备。
他终究还是叹了口气。
“也罢。”皇帝终是拍板,语气却带着几分审慎,“贾政,上次任务完成不错,但是不可连续担任钦差,可有举荐之人?”
贾政闻言,心中微动。皇帝这话,既是婉拒他亲赴扬州,也是在试探他的布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