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叹了口气,声音软了些:“再说,敏儿和玉儿也念叨你呢。前儿敏儿还跟我抱怨,说哥哥来了,侄女连杯茶都没好好敬上。”
贾政这才想起,自他到林府,确实没怎么跟贾敏和黛玉相处。
贾敏身子底子弱,这一世虽因他提前干预,解了慢性毒,但仍需静养,平日不常出门;黛玉更是怯生生的,见了他也只是规规矩矩行礼,没说上几句话。
“是我疏忽了。”贾政有些歉疚,“总想着案子要紧,倒忘了这些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林如海见他松了口,忙趁热打铁道,“我已经让人备了船,后日去瘦西湖逛逛,那儿的荷花正开得好。敏儿说要亲手做几样点心,玉儿还画了幅《江南秋景图》,说要请姑丈指点呢。”
正说着,院外传来环佩轻响,贾敏带着黛玉走了进来。
贾敏身着一袭月白绣玉兰花的襦裙,领口袖边滚着浅粉的银线,衬得她肤色莹白如上好的羊脂玉。
久病初愈的脸庞带着淡淡的粉晕,眉如远黛,眼似秋水,只是眼角眉梢染着几分挥之不去的轻愁,反倒添了种病弱的清丽。
青丝松松挽成个随云髻,只簪了支珍珠步摇,走动时珍珠轻晃,映得她颈间的肌肤愈发细腻。
黛玉牵着母亲的手,梳着双丫髻,髻上簪着两朵粉色珠花,与她粉雕玉琢的小脸相映成趣。
她身量尚未长开,穿着件水绿色的小袄,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。
小脸蛋白里透红,像熟透的苹果,一双杏眼格外灵动,眼尾微微上翘,带着几分天然的娇俏,只是望着人时,又怯生生地垂下眼帘,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轻轻颤动着。手里捧着个卷轴,指尖纤细如削葱根,透着淡淡的粉。
“政哥哥。”贾敏福了福身,声音轻柔,“听说你要走?”
贾政连忙起身:“敏妹妹。”
“好不容易来一趟,就多住几日吧。”贾敏语气带着恳求,“玉儿盼着跟舅舅学书法呢,你总不能让孩子失望。”
黛玉也仰起小脸,把卷轴往前递了递,细声细气地说:“舅舅,这是我画的,您帮我看看好不好?”
卷轴展开,是幅瘦西湖的秋景,笔法虽稚嫩,却透着灵气,比寻常闺阁女子的花鸟图多了几分开阔。
贾政摸了摸她的头,笑道:“画得好,有灵气。”
黛玉的眼睛亮了,连忙道:“舅舅不走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