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熙凤趴在紫檀木桌上,哭得浑身发抖,头上的金钗歪在一边,珍珠流苏扫过桌面,撞得茶盏叮叮作响:“我的爷啊!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,我可怎么活啊!”
她的哭声尖利,像被踩住尾巴的猫,听得人心里发紧。
旁边的平儿想劝,刚碰了下她的胳膊,就被甩开:
“别碰我!我男人还在扬州躺着呢,你们一个个都安的什么心!”
贾赦背着手站在供桌前,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的雕花。
往日里总挂在脸上的醉意没了,鬓角的白发在烛火下泛着冷光。
“哭!就知道哭!”
他猛地转过身,声音嘶哑,却没像往常那样抬脚就踹,“哭能把人哭醒?”
王熙凤被他吼得一哆嗦,哭声顿了顿,随即哭得更凶:
“那你说怎么办?老爷!扬州离这儿几百里地,府医都说凶多吉少了……”
“闭嘴!”贾赦的拳头攥得死紧,指节发白,“他是我儿子!命硬着呢!”
话虽如此,他转身时,神色难看至极。
贾母坐在上首的圈椅上,手里攥着佛珠,嘴唇翕动着,却没发出声音。
她的眼皮耷拉着,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只有肩膀微微起伏,显露出内心的不平静。
“老祖宗,您说句话啊。”
王熙凤扑到贾母脚边,抱住她的腿,
“求求您,让二老爷想想办法,救救琏二爷吧!”
贾母这才缓缓睁开眼,声音透着疲惫:
“政儿已经去宫里了,自有圣断。你先稳住,别让下人们看了笑话。”
“笑话?”王熙凤抬起头,脸上挂着泪珠和脂粉的混合物,“我男人都快死了,还管什么笑话不笑话!”
贾赦在一旁重重地“哼”了一声,却终究没再说什么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,背影佝偻得像株被霜打了的老槐树。
贾政走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乱相。
哭声、叹气声、压抑的争吵声,把荣庆堂搅得像口开了锅的粥。
“都住口!”他沉声喝道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威严,瞬间压过了堂内的嘈杂。
王熙凤的哭声戛然而止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。
紧接着,王熙凤扑倒在贾政面前,以手抓着贾政衣服下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