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王夫人病重前那夜,她望着账册时躲闪的眼神,
想起皇帝提及 “十万雪花银” 时的冷笑,原来那只是冰山一角。
“接着说。”
贾母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手中的翡翠佛珠却被攥得咯咯作响。
赖大咽了口唾沫,翻到账册最后一页:
“剩下的二十万两,原封存在西跨院的地窖里。”
他猛地磕头,额头撞得青砖生疼,
“地窖里的二十万两,是当年国公爷为了偿还国库借款封存的!”
“什么?”
贾母手中的参茶碗 “哐当” 落地,碎瓷片溅到贾政靴面上。
她死死抓着鸳鸯的手,指节泛白,
“你是说,如今这全府上下竟然十万两都没有?”
荣庆堂内死一般寂静,唯有铃声越来越大。
贾政望着母亲骤然苍老的面容,心中涌起无尽悲凉。
他忽然想起穿越前读《红楼梦》时,对贾府败落的轻描淡写,
直到此刻亲身经历,才明白那 “内囊却也尽上来了” 七个字背后,是何等触目惊心的窟窿。
“老二,”
贾母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,
“你媳妇...... 她把银子弄到哪里去了?”
贾政扑通跪下,袍角扫过碎瓷片:
“母亲恕罪!儿子管教无方......”
他想起王夫人病中呓语 “哥哥说...... 京营缺饷......”,心中已是一片冰凉。
王子腾借妹妹之手掏空贾府,以此来拉拢京营将士,难怪皇帝要逼王氏改名换姓 ——
这哪里是惩罚,分明是要贾家与王家划清界限。
“罢了罢了!”
贾母挥挥手,示意赖大退下,
“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?”
她转向贾赦,
“老大,你说该怎么办?”
贾赦捻着稀疏的胡须,眼神躲躲闪闪:
“母亲,这...... 这事儿怪不着我吧?我常年在外应酬,内宅的事本就该老二家管......”
“够了!”
贾母猛地拍桌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