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两个土匪被戳到痛处,脸色更难看了,眼神躲闪。
县太爷也被噎了一下。他干咳一声,看向旁边一个穿着皂隶衣服、像是仵作的人:“验过伤了?”
那仵作连忙躬身:“回大人,验过了。王少爷肩伤为利器所刺,伤口深及筋骨,确系新伤。地上二人,一人腰椎断裂,一人腕骨粉碎,伤势极重,绝非伪装。”
“哼!” 县太爷脸色有点挂不住,一拍惊堂木,“大胆贼人!竟敢在公堂之上信口雌黄,攀诬良善!来人啊!给我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周婉娘上前一步,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,不着痕迹地塞到师爷手里,声音依旧平稳:“大人日理万机,为民操劳。此等刁钻贼人,死性不改,妄图混淆视听,拖延时辰。还请大人秉公执法,速速定罪,以儆效尤,也让我等小民安心。”
那师爷掂量了一下锦囊的分量,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,立刻凑到县太爷耳边又是一阵嘀咕。
县太爷的脸色顿时由阴转晴,捋着胡子,威严地点点头:“嗯!周娘子所言极是!此二贼持械行凶,证据确凿,又当堂攀诬,罪加一等!来人啊!将这两个刁贼押入大牢,择日重判!退堂!”
“威武——” 衙役们懒洋洋地喊着堂威。
两个土匪还想叫嚷,被如狼似虎的衙役堵了嘴,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。
一场闹剧,草草收场。
走出县衙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王大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感觉后背都汗湿了。他看着旁边神色如常的周婉娘,忍不住低声道:“大娘子…刚才…”
周婉娘瞥了他一眼,眼神平静无波:“衙门水深,小鬼难缠。能用银子解决的麻烦,就不叫麻烦。” 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,“但这事没完。背后的人,敢把手伸进衙门,胆子不小。回去再说。”
王大柱心头一凛,点了点头。他明白,那两个土匪不过是棋子,真正的黑手还藏在暗处。
马车摇摇晃晃地驶出县城,沿着官道往王家沟走。王大柱靠着车厢壁,肩膀的疼痛和衙门里的憋闷让他昏昏欲睡。周婉娘闭目养神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车窗外,官道两旁是收割后的麦田,一片空旷。远处是连绵起伏的丘陵,树木稀疏。
就在马车驶入一片相对荒凉、两侧土坡较高的路段时,一直闭目的周婉娘猛地睁开了眼睛!与此同时,外面驾车的福伯发出一声惊惶的吆喝:“吁——!太太!少爷!小心!”
“咻!咻咻!”
数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午后的宁静!几支力道十足的弩箭,如同毒蛇般从右侧的土坡上激射而下!
“咄咄咄!” 锋利的箭簇狠狠钉在马车厚重的厢壁上,尾羽剧烈颤抖!有一支甚至穿透了薄薄的厢板,擦着王大柱的耳畔飞过,深深扎进对面的厢壁里!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!
“有埋伏!” 王大柱瞬间惊醒,冷汗刷地就下来了!他下意识就想往车厢地板上趴。
“趴下!” 周婉娘厉喝一声,动作却比王大柱快得多!她一把将王大柱按倒在车厢地板上,自己则迅速侧身紧贴厢壁,避开了弩箭可能的轨迹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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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保护太太少爷!” 福伯在外面嘶声大喊,伴随着拔刀的声音和几声短促的惨叫——显然跟着的两个护院已经遭了毒手!
“驾!驾!” 福伯拼命鞭打拉车的马匹,想冲出这段死亡路段!
“轰隆!”
左侧土坡上,几块磨盘大的石头被人猛地推下!带着雷霆之势,狠狠砸在官道上!正好堵住了马车前方的去路!
拉车的马匹受惊,人立而起,发出凄厉的嘶鸣!马车猛地一顿,车厢剧烈摇晃,差点翻倒!
“哈哈哈!王家的娘们儿!傻小子!爷爷在此等候多时了!” 一个嚣张嘶哑的声音从右侧土坡上传来!
王大柱从车厢地板的缝隙往外一看,心顿时沉到了谷底!
只见右侧土坡上,站着七八个手持刀斧、凶神恶煞的汉子!为首一人,身形瘦高,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细长阴鸷的眼睛,背上斜挎着一把狭长的快刀!不是快刀刘又是谁?!
“快刀刘!” 王大柱失声惊呼!这家伙果然阴魂不散!竟然敢在官道上设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