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一片混乱中,柳莺儿撑在桌面的那只手,借着身体的遮挡,指尖快如闪电地一勾一挑!王大柱放在桌边、那根他刚才用来画图的筷子,悄无声息地被她拨落在地,骨碌碌滚到了桌子底下。
“对…对不起!相公!大姐!我…我不是故意的!我头好晕…” 柳莺儿被小桃搀扶起来,靠在椅子上,捂着胸口,泪光盈盈,气息微弱,仿佛下一秒就要再次晕厥过去。她那只“不小心”按在王大柱伤肩上的手,此刻正微微颤抖,仿佛真的只是慌乱中的误触。
王大柱疼得龇牙咧嘴,额角冷汗都冒出来了,看着柳莺儿那副梨花带雨、弱不禁风的样子,心里却跟明镜似的:这娘们儿绝对是故意的!那一下按得又准又狠!他强忍着没骂出声,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“没…没事…二娘子当心身子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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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婉娘冷眼看着这一切,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没说话。
林红缨则自始至终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眼前这场闹剧还不如她碗里一粒米饭重要。只是在柳莺儿那只手按向王大柱伤肩的瞬间,她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,指节泛白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继续夹菜。
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,草草结束。柳莺儿被小桃扶着,一步三回头,凄凄切切地回房“养病”去了。
王大柱在翠儿的搀扶下,也龇牙咧嘴地往染坊走。肩膀被柳莺儿那一下按得,感觉刚接好的骨头缝又在叫嚣了。
“相公,二姐她…” 翠儿欲言又止,小脸上满是担忧和后怕。
“哼,蛇蝎美人!” 王大柱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,心里那点对柳莺儿的怀疑更重了。她刚才那一下,是试探?是警告?还是单纯想让他伤上加伤,好拖延织机的进度?
回到染坊,柱子他们已经按王大柱新改的草图,把那个改变力量方向的小木轮做了出来。黄杨木料质地细密坚韧,被打磨得溜光水滑,凹槽的边缘也按王大柱的要求,磨得圆润无比,中间的小轴承套环是崭新的黄铜,抹了厚厚一层桐油,光可鉴人。
“少爷,您看,按您说的,凹槽磨圆了,套环也滑溜得很!” 柱子献宝似的把小木轮捧到王大柱面前。
王大柱忍着疼,用左手接过来,凑到眼前仔细看。确实,比他预想的还要光滑。他尝试着用手指拨动小木轮中间的铜轴承,阻力极小,旋转起来带着一种令人愉悦的顺滑感。
“好!柱子,干得不错!” 王大柱精神一振,暂时把柳莺儿带来的晦气抛到脑后,“来,装上试试!就用那根打磨好的硬木连杆!”
众人七手八脚,小心翼翼地将这个小木轮通过支架安装在了硬木连杆的中段位置。凹槽完美地卡住了连杆,铜轴承在支架间灵活转动。王大柱让人把连杆固定在了一个简易的架子上,一端连接着模拟织机拉力的重物(一块磨盘大的石头),另一端则准备手动拉动。
“来,柱子,你力气大,慢慢拉这边,感受一下!” 王大柱指挥着。
柱子应了一声,扎稳马步,双手抓住连杆的末端,深吸一口气,缓缓发力拉动!
“嘎吱…嘎吱…”
硬木连杆发出轻微的呻吟,开始弯曲。重物被一点点提起。柱子憋红了脸,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。
王大柱全神贯注地盯着连杆中间那个小小的黄杨木轮。只见随着连杆的弯曲,小木轮在凹槽中流畅地滚动着,铜轴承闪烁着油亮的光泽,几乎听不到什么摩擦声。力量的传递似乎…真的顺畅了许多?柱子拉动的感觉,似乎也比单纯硬拽一根直连杆要省力一点?
“成了?” 张婶紧张地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