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憨死的社畜

他左手死死捂住软塌塌、剧痛钻心的右手腕,巨大的身体因疼痛和失去平衡而剧烈摇晃,脸上那不可一世的狞笑彻底被难以置信的剧痛和惊骇取代!

战机,只在瞬息!

林红缨眼中寒光爆射!她岂会放过这用命搏来的机会?她猛地从石臼旁弹起,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瞬间释放!白蜡杆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借着身体前冲和拧腰的爆发力,棍头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,如同出膛的炮弹,狠狠地抡在刀疤脸失去重心、空门大开的太阳穴上!

“砰!”

一声闷响,如同重锤砸在熟透的西瓜上。

刀疤脸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猛地一僵,脸上的刀疤因极致的痛苦和茫然而扭曲。他眼中的凶光、惊骇瞬间凝固、涣散。高大的身体晃了晃,像被伐倒的巨木,带着沉闷的巨响,轰然砸倒在地,尘土飞扬。再无声息。

整个前院,死一般的寂静。

风卷过庭院,吹动破碎的布幔和散落的纸屑,发出沙沙的轻响,仿佛在为刚才那电光石火、惊心动魄的一幕作最后的余韵。打砸声、叫骂声、哭喊声……所有的喧嚣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断,只剩下劫后余生的粗重喘息和压抑不住的抽噎。

几个原本还在肆虐的土匪,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保持着挥舞棍棒或抓扯东西的姿势,僵在原地。他们脸上的狰狞和贪婪凝固了,眼睛瞪得溜圆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心目中如同凶神般不可战胜的老大,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那红衣女子的棍下。那根染血的白蜡杆,此刻在他们眼中不啻于索命的无常棒。

小主,

“老……老大?”一个干瘦的土匪声音发颤,破了音。

林红缨单手持棍,棍头斜指地面,几滴粘稠的血珠顺着光滑的棍身缓缓滑落,砸在尘土里,洇开一点暗红。她胸膛微微起伏,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,鬓角几缕发丝被汗水黏在脸颊,但那双眼睛,却亮得惊人,如同淬了火的寒星。她扫了一眼地上生死不知的匪首,又冷冷地看向那几个呆若木鸡的喽啰。

那冰冷、带着杀伐余威的目光扫过,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在几个土匪身上。他们猛地一个激灵,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四肢百骸。

“鬼……鬼啊!”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,仿佛终于确认了老大的败亡。恐惧彻底压倒了凶性。剩下的几个土匪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,再也不敢停留半刻,扔下手中抢来的零碎物件,甚至顾不上看一眼地上的老大,连滚带爬、屁滚尿流地朝着大门方向亡命奔逃,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,眨眼间就消失在门洞外的烟尘里。

前院彻底安静下来。只留下满地狼藉:翻倒的桌椅,碎裂的瓷器,散落的铜钱和布匹,倾倒的花盆泥土混着暗红的血迹,空气中弥漫着尘土、血腥和一种劫后余生的、令人窒息的沉闷。

王大柱背靠着冰凉粗糙的廊柱,双腿发软,几乎要顺着柱子滑坐到地上。手里那根沉重的竹竿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脚边,震起一小片灰尘。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震得耳膜嗡嗡作响,喉咙干得发紧。刚才那一幕,太凶险,太不真实。林红缨最后那一下……王大柱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,感觉一阵后怕的凉意。

林红缨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,紧绷的身体线条稍微松弛了一些。她转过身,目光越过满院的狼藉,精准地落在王大柱身上。那眼神极其复杂,有战斗后未散的凌厉,有审视,有探究,更深处,似乎还涌动着一丝……震撼?她没说话,只是提着那根染血的棍子,一步步朝王大柱走来。靴底踩在破碎的瓷片和杂物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,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
每一步,都像踩在王大柱绷紧的神经上。

她走到王大柱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汗味扑面而来。王大柱甚至能看清她额角细小的汗珠,和那双明亮得有些慑人的眸子深处,残留的一抹因暴力而激起的、尚未完全平息的赤红。

“杠杆?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带着激斗后的沙哑,却异常清晰。她微微歪了歪头,目光锐利地在王大柱脸上逡巡,仿佛要穿透皮囊,看清里面藏着什么。“支点?卸力?”她重复着这两个词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,像是在咀嚼一块坚硬的骨头。眼神里的探究几乎化为实质。

王大柱喉结滚动了一下,干咽了一口唾沫,只觉得嗓子眼发紧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该怎么解释?说自己是穿越来的?知道阿基米德?那只会被当成更大的疯子。冷汗顺着额角滑落。

“哼。”林红缨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几息,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。那声音里似乎有疑惑,有不解,但更多的是一种……暂且搁置的意味。她没再追问,目光转向满院子的疮痍。看着那些破碎的瓷器、被踩烂的点心、染血的布匹,还有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丫鬟婆子,她英气的眉头紧紧蹙起,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愠怒。

“这帮天杀的……”她低声咒骂了一句,声音里带着火气,随即又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。她猛地扭头,看向缩在廊下阴影里、脸色煞白如纸的二太太柳莺儿和几个同样惊魂未定的姨太太,尤其是看向站在稍远处、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依旧维持着基本镇定的周婉娘。

“大姐!”林红缨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,“清点损失!受伤的人赶紧抬下去找郎中!没受伤的,都动起来!收拾干净!”她手中的白蜡杆在地上重重一顿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一声,如同敲响了行动的战鼓。

周婉娘被她这一喝,立刻从短暂的失神中清醒过来。她抿了抿唇,眼神迅速变得清明锐利,点了点头,没有丝毫犹豫:“知道了。”她立刻转身,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起几个还算镇定的仆妇:“李妈,带人把受伤的抬到西厢!春桃,去请孙郎中!快!其他人,先把碎瓷片扫了,小心割手!值钱的物件单独拣出来……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稳定人心的力量,混乱的场面开始有了主心骨。

林红缨不再多言,提着棍子,大步走向那个最先被砍倒的家丁身边蹲下检查。柳莺儿和其他几个姨太太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,强忍着恐惧,开始小心翼翼地收拾地上的狼藉。

王大柱靠着廊柱,看着眼前这迅速从混乱转向有序的一幕,心头那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依旧未散,但另一种更深的疲惫和无奈,如同沉重的铅块,沉甸甸地压了下来。看着地上被踩踏得不成样子的点心,角落里被打翻的染缸流淌出污浊刺目的颜色,还有那本被撕破了一角的账册……王大柱下意识地抬手,用力揉着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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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唉……”一声长长的、带着浓重倦意的叹息,不受控制地从我唇间溢出,在这刚刚平息了风暴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夫人啊……”王大柱看向林红缨蹲伏检查伤者的背影,又扫过正指挥若定的周婉娘,还有那些忙碌的、惊魂甫定的身影,声音干涩,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,“我真……真的就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待在后院,种点菜,喂喂鸡,琢磨琢磨怎么让织布不那么费劲……或者腌点咸菜也行啊……”这穿越者的日子,怎么就跟“安生”二字绝缘了呢?

话音未落。

正蹲着检查伤情的林红缨,背对着王大柱,肩膀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。

正低头快速翻看账册、手指划过被撕破页角的周婉娘,翻页的动作猛地停滞。

连拿着扫帚、小心翼翼避开血迹清扫碎瓷片的柳莺儿,都停下了动作。

八道目光,如同八道无形的探照灯,几乎在同一瞬间,从不同的方向,齐刷刷地聚焦到了王大柱身上!那目光里,有惊愕,有审视,有探究,还有一丝……难以言喻的古怪。

林红缨缓缓站起身,转了过来。周婉娘合上了账册。柳莺儿直起了腰。

“种田?”大太太周婉娘的声音第一个响起,依旧是那副沉稳的调子,但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精准本能,“哪种田?水田旱田?打算种什么?稻、麦、黍、稷?亩产几何?种子、耕牛、农具、佃户工钱、灌溉消耗……相公心里可有成算?”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砸下来,条理清晰,直指核心——成本与收益。

王大柱刚被那“八灯齐照”的阵仗弄得头皮发麻,还没缓过神,周婉娘这连珠炮似的“种田可行性分析报告”又轰了过来。“亩产?成本?成算?我……我就随口那么一说啊!”王大柱只想当个安静的田园派,不是真要搞农业产业化!

还没等王大柱张口结舌地想解释,二太太柳莺儿扭着水蛇腰,脸上惊魂未定的苍白还未完全褪去,却已挂上了惯常的、带着点夸张的甜腻笑容凑了过来:“哎哟,我的好相公!种田多辛苦啊!风吹日晒的,看您这细皮嫩肉的……腌咸菜?那味儿多冲啊!”她捏着鼻子,做出嫌弃的表情,随即眼波流转,又换上娇媚,“不如这样,您要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