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抠这几日迷上了斗鹌鹑,带着福伯和护卫,每日流连于城西的鸟市,倒也自得其乐,浑然不知家中紧张气氛。芸娘和翠儿则忙于处理新织品的后续订单和工坊日常,偶尔听到王明柱闭门绘图,虽好奇却也不多问,只将分内事做得更加妥帖。
三日后,三张绘制精美、描述诱人的图样完成。王明柱将其封入一个普通画筒,让福伯送至百宝轩,交给老掌柜,并附言:“粗浅构想,不成敬意,望贵东家与贵人品鉴。若觉可行,再议后续;若不可行,权当王某贻笑大方。”
饵已抛出,钩已藏好。现在,只需等待。
王明柱站在书房的窗前,望着庭院中开始凋零的秋色,眼神幽深。他知道,对方拿到图样后,必定会召集匠人研究、评估。无论是惊喜、是疑惑、还是焦头烂额,都将在他们的网络中激起波澜。而苏静蓉和林红缨布下的眼睛,会尽力捕捉这些波澜的痕迹。
这是一场危险的试探,如同在深渊边缘投石,既要听清回声,又要防止自己失足坠入。
“相公,”周婉娘轻轻走进来,将一件披风披在他肩上,“夜深了,当心着凉。”
王明柱握住她的手,感受到那熟悉的温暖,心中稍安:“婉娘,怕吗?”
周婉娘依偎在他身旁,柔声道:“怕。但更怕相公独自承担。一家人在一起,再难的路,也能走下去。”
王明柱揽住她的肩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是啊,他不是一个人。他有愿意与他共担风险的家人,有各自擅长的帮手,也有越来越清晰的敌人轮廓。
香饵已下,毒钩暗藏。接下来,就看这潭深水之下,究竟藏着怎样的大鱼,又会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了。而他王明柱,将牢牢握住手中的钓竿,在风暴来临前,尽可能地看清水下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