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枯叶，也吹散了人群最后的喧嚣。

大部队拖着疲惫的身影渐渐远去，只留下那道突兀的身影，拦在杜梵面前。

杜梵停下脚步，双手依旧插在口袋里。

他抬起头，懒洋洋地看着气息不稳的周斌。

“师兄，有事？”

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“吃饭了吗”，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。
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？”

周斌大步流星地走过来，蒲扇般的大手“啪”地一声，重重拍在杜梵的后背上。

力道之大，让杜梵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了一步。

“走！师兄请你吃夜宵！庆祝你补考通过！”

周斌咧着嘴，笑得一脸灿烂，仿佛刚才那声穿透夜空的厉喝只是幻觉。

杜梵稳住身形，揉了揉被拍得生疼的后背，斜着眼看他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过了？”

“额！”

周斌的笑容一僵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豪爽的模样，理直气壮地反问：

“废话！你不是我师弟吗？区区一个补考，对你来说那还不是手到擒来？”

杜梵没说话。

只是用一种“你接着编”的眼神，静静地看着他。

周斌被他看得头皮发麻，连忙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，动作熟练地抖出一根叼在嘴里，又掏出打火机点上。

“刺啦——”

他深吸了一大口，吐出一串长长的、混合着心悸的烟圈。

“你怎么又抽上了？”杜梵皱了皱眉。

“嗨！”周斌狠狠摆了摆手，一脸的无所谓，“学生面前我能抽吗？现在是下班时间！自由活动，懂不懂？”

他像是找到了宣泄口，狠狠地又吸了一大口。

直到灼热的烟气呛进肺里，才感觉那股憋了整晚的惊骇与后怕，稍稍平复了一些。

“走了走了，吃烧烤去！”

“我亲自下厨，味道棒得很！”

周斌不由分说地搂住杜梵的肩膀，半推半搡地带着他，朝着与大部队相反的方向走去。

月光下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，在林间小道上渐行渐远。

只留下断断续续的交谈声。

“说真的，你小子那只小火龙到底怎么回事？怎么突然变得那么……那么大？”

“哦，吃了点激素，二次发育了。”

“……你他妈当我傻啊！”
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

“……”

然而，杜梵不知道的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