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静。
柳浅浅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也红了眼睛。
“皇上,把你身侧的黄沙拨开,快拨开啊!”
宇文煜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。
余景同听见了柳浅浅的声音,却动弹不得,他几乎咬碎了牙,咬破了唇,凭着口腔里的一些血腥气,寻得片刻的清醒。
柳浅浅一遍遍地尝试,却无疾而终。
她没有放弃,尽管体力也一点点地在丧失,却仍不愿放弃,双手慌乱地扯着他的胳膊。
在柳浅浅的眼中,宇文煜从来都是无所不能的,他胸有丘壑,运筹帷幄,从来不曾面临过困境,是大胤的帝王,也是大胤的天。
可是她知道,他虽贵为天子,却也不过是个凡人。
凡人,会受伤,会痛苦,会犹豫……
会死。
柳浅浅的眼眶红了,连鼻息都变得酸涩。
可她连哭也不敢,生怕眼泪落进黄沙里,让原本紧凑的沙子变得更加牢不可破。
“浅浅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柳浅浅不敢呼吸,生怕别的声音盖过他要说的话。
“朕在奉天殿里留有圣旨。”
遗旨。
“若朕有不测,朝臣需拥大皇子宇文夭继位,周阁老、庄夏二人辅政。”
不是他属意宇文尧,而是没了他们二人的照拂,年少帝王之路,太过凶险,他不能让宇文瑞,不能让他们的孩子涉险。
“古老先生不日将赴久阳。”
有了古老先生,就算没有安宥临的解药,柳大将军的毒必然无忧,也算是了却浅浅一桩心事。
宇文煜的话语稍稍停顿,继而又道,“北有羽林军,西有柳家军,东有禁卫军,北有建威军……”
“哥舒王献城,西齐王城被破。”
“天下不日一统,此间,再无战事。”
说到最后,他的声音似乎被石室轰塌的声音盖过少许。
柳浅浅却彻底红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