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宥临想要送上解药,朕总要来拿的。”
柳浅浅这回是真的沉默了,世人总说安宥临狂妄自大,可是如今听宇文煜的话,其实他也不差多少。
但是柳浅浅知道的,宇文煜一旦承诺了什么,他就一定会做到的。
她低眸看两人重叠的手掌,原本要规劝的话总归是没能说出口,闭眸又睁,才重新开口,“臣妾先替父亲谢过皇上。”
宇文煜没再说话,紧了紧他掌心的力道,随后目光一扫。
“整军,准备出发。”
众人皆是歇下心思,朗声应是。
廖昌见二人并肩而去,再无嫌隙的模样,扭头看着孙公公,颇有些责怪的意思,“孙公公,你平白看我担惊受怕的。”
孙公公笑了一下,“廖大人哪里的话,作奴才的,不敢擅自揣测圣上的心思。”
说完,也不管廖昌,转身就去做自己的事了。
安宥临有意透露行径,宇文煜又是迅雷般的手段,一行人深入喀什洛地,小半日的功夫,原本平整的沙面上多了些漂浮的尘沙和脚印。
“皇上。”
廖昌得了信,也收起了玩闹的模样,立刻从队伍前头往回快跑了几步,“尘沙紊乱,显然是曾经有人经过的模样,再往前十里,依稀可以看见足印,我们咬住他的尾巴了。”
宇文煜点了点头,“左右两翼散开,将退路看死。”
“属下明白。”
柳浅浅衣袖下的手掌不由地握紧,上一回安宥临撤逃,叫人猝不及防,多方探查也不曾找到蛛丝马迹,如今却大大咧咧地出现在暗卫的眼皮底下,一点儿遮掩都没有,反倒是让她有些不安。
她朝宇文煜看去,正好遇到他的目光。
宇文煜似是察觉她的担忧,安抚似的点了点头。
明知是安宥临布下的陷阱,一行人却没有止步,朝着脚步最深最新的地方前行,就连柳浅浅所坐的抬轿都微微摇晃。
她握紧了扶手,让自己坐得端正。
只是临时安置的抬轿做的粗糙,柳浅浅的指腹都被粗糙的木刺刮出些许的红痕,她还来不及在意,一行人默契地停下了脚步。
柳浅浅抬眸看去,视线越过身前将士们的背影,最终停留在一人身上。
安宥临就这么站在军前,身上穿的仍是那日战前的盔甲,只不过肩胛和身前的护甲都有损伤,露出了染红的里衬,甚至还有些撕碎的布条狼狈得垂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