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知道你现在不一样了,当了副镇长,前途无量。
我不是因为你当官了才来说这些,真的不是。
我是真的知道自己错了,后悔了。
何尘,我们…我们还有可能吗?
哪怕再给我一次机会,让我弥补以前的过错,好不好?求你…”
字里行间充满了悔恨、自责、以及对现状的不满和对过去的怀念,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乞求。
何尘逐字逐句地看着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仿佛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工作报告。
内心曾以为会有的波澜起伏,此刻却平静得像一潭深秋的湖水。
他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分手那天,在李琴生日宴上,周婧是如何冷漠地说出“王阳比你优秀”,李琴是如何刻薄地奚落他落魄滚倒。
那些画面曾经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,如今却只剩下一抹模糊的讽刺。
他几乎能想象到,周婧打电话、发出这条短信时,是经过了怎样激烈的思想斗争,又是抱着怎样侥幸的期待。
或许还有她母亲李琴在背后的怂恿和懊悔。
他沉默了足足有几分钟,手指在屏幕上悬浮着。
然后,他动了。
没有回复长文,没有指责,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。
他只是极其简短地敲下了几个字,冷静得近乎残忍:
“周老师,请自重。过去的事,就让它过去吧。”
点击,发送。
没有称呼“婧婧”,没有调侃的“周大小姐”,只有疏离而客气的“周老师”。
没有怨恨,没有留恋,只是一种彻底的、不留任何余地的告别。
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响起,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何尘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,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起身走到窗边,点燃了一支烟。
窗外是漆黑一片的镇街,零星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
尼古丁吸入肺腑,带来一丝短暂的刺激。
他想起白天黄大年那双布满老茧、紧紧攥着钞票的手,想起老人混浊眼中滚落的热泪,想起宋静宜在会议上力排众议、雷厉风行的身影,想起自己肩头上沉甸甸的、却让人充满干劲的责任。
对比之下,周婧的这条短信,以及短信背后所代表的那段过去、那种精于算计的生活,显得如此渺小、苍白,甚至…可笑。
他和周婧,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了。
他走的是一条充满荆棘却也波澜壮阔的路,而她还困在那一方斤斤计较、攀附虚荣的小天地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