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然后呢?”
“有一次我跟着你,看你买了两串糖葫芦,一串红艳艳的,一串裹着雪霜。你站在桥头吃完,回头看见我在树后,吓得差点把签子扔了。”
灵悦笑了。
“你还记得剑穗上的铃铛?”他问。
“那是娘留下的青玉做的。”她说,“你说要走无情道,可每次我受伤,你总是第一个冲过来。”
“你现在还冷吗?”
她手下一顿,“早就不冷了。”
云逸转过身,面对着她。两人靠得很近,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的光。
“那你呢?”她问,“你还只是为活着而战吗?”
他望着她,许久。
“以前我想活着,是因为还有仇要报。”他说,“现在我想好好活着,是因为有个人,我不想再让她担心。”
灵悦没动。
她凝视他几秒,忽然伸手,轻轻碰了碰他左耳的朱砂痣。那一点红,微微发烫。
“你知道吗?”她说,“小时候我觉得你特别倔。明明灵根不好,还天天在藏书阁外用树枝练剑招。我就偷偷看你,看你一次次摔倒,又爬起来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我发现,你练的每一招,都是我爹教我的入门剑式。”
云逸怔住。
“你是在学我?”
“不是。”她摇头,“你是想有一天,能站在我身边,和我一起看这个世界。所以你拼命练,哪怕没人认可。”
她收回手,回到他身后继续按摩。
“这次战斗,我在西崖看到你冲进黑雾的那一瞬。”她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我以为你会死。那一刻我才明白,我怕的不是输,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你。”
云逸呼吸微重。
“可你还是说了那句话。”他说,“你说‘我亲眼见他斩下敌首’。”
“因为我不能让他们动摇你。”她贴近些,气息拂过他后颈,“你是云逸。你该被相信。”
他抬起手,握住她垂在一旁的手腕。她的手指微凉,掌心有薄茧,是长年握剑留下的痕迹。
“灵悦。”他叫她名字。
“嗯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,我又变回那个什么都不是的庶子,你还愿意站在我这边吗?”
小主,
她抽回手,绕到他面前蹲下,仰头看他。
“云逸。”她说,“我不是因为你成了统领才信你。我是因为你是你,才一路走到今天。”
帐外传来一声轻响,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。
两人都未动。
风掀起帘子,烛火跳了一下,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帐壁上,交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