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东南水道，他停下脚步。此处地势低洼，昨夜降雨，水面较平日更宽。他蹲下，伸手拨了拨水。水质清澈，但河底有划痕，似被重物拖拽所致。

他皱眉。

站起身时，瞥见岸边泥地上一串脚印。非联盟之人所留，鞋纹陌生，步幅略宽，落地时前掌着力。

他蹲下，用手比了比长度。

不是巡逻队的。

也不是今日留下。

他立即沿河岸搜查。十丈外，一棵倾倒的树后，草叶折断，还有一截燃尽的火折子。

有人来过。

不止一人。

他快步返回，途经仓库时特意绕到后方，查看通风口的铁网。网未破损，但角落有刮痕，似被硬物蹭过。

他立于暗处，静静呼吸。

片刻后，他回到屋中。开门，点灯。墙上挂着一把短刀，是他从山谷带回的。他取下刀，抽出少许，刃口在灯光下泛着哑光。

吹灭灯，出门。

这一次，他直上西崖高台。

立于石畔，俯瞰整个营地。灯火渐稀，仍有几处亮着——药堂、铁匠铺、北面哨塔。他知道，今夜无人能安眠。

他取出地图，铺于地面。月光下，他在营地四周画了一圈虚线，在三条山路入口标上三角。

而后停笔，望向远方群山。

黑暗中，山峦连绵起伏。他知道，有人正注视着这里。

他也知道，下次来的，不会再是使者。

他收起地图，久久伫立。

风拂过脖颈，有些凉。

左手轻按胸口，地图仍在。

右手垂落，指尖触到刀鞘。

远处，第一缕晨光爬上东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