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将黑时,他叫来了陈三和李大牛。
两人进来时身上都带着风尘。陈三手里还捏着一片发黄的叶子,李大牛腰间的短剑换了新的布条缠绕。
“现在情况到底多糟?”云逸问。
陈三先开口:“药田现有的药材还能撑一个月。若伤者增多,半月就得节制使用。种子已经下地,但长出来还需四十多天。”
李大牛接着说:“兵器库仅能维持日常巡逻。若要扩编队伍,连基本装备都凑不齐。缺铁、缺皮、缺弓弦。更别说建武器库所需的炉子与工匠。”
“新人的情绪如何?”云逸看着地面问。
“稳不住了。”李大牛直言,“老人还能忍,新人不一样。他们不是不信你,是觉得希望太远,日子太难熬。”
屋里沉默良久。
云逸站起身,走到门边,望向外面那块木牌。天黑了,“十年之约”四字已看不清,但轮廓仍在。
“你们觉得,我该怎么做?”他问。
陈三摇头:“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。你是带头人,路怎么走,你说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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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大牛沉默片刻,说:“你要想散伙,现在就说。如果你想继续走,那就别光站着看牌子,得动手。”
云逸没回头。
他知道李大牛说得对。信念能让人聚在一起,但填不饱肚子。
他走出屋子,一步步走向木牌。
风起了,吹响棚子边的铜铃,叮当一声,很轻。
他在木牌前蹲下,掏出小刀,刀锋在月光下一闪。
然后他将木牌翻面,开始刻字。
一刀,两刀,三刀。
“缺粮、少药、无铁——先寻资源。”
字不大,也不深,但每一笔都沉稳有力。
刻完后,他收起刀,站起身,望向山外的方向。那边漆黑一片,什么也看不见,但他知道,路还在。
他没有召集人,也没有开会。他就那样站着,左手按在木牌上,右手垂着,掌心的老茧轻轻蹭着裤缝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三走了过来,停在三步之外。他看了看木牌背面的新字,又看了看云逸的背影,没说话。
李大牛也来了。他站在另一边,双手抱胸,望着远处山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