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映在石壁上,浮雕的裂痕仿佛在缓缓蠕动。云逸坐在祭坛边缘,左手压着那张黄麻纸,右手握着炭笔,在小本子上记录着什么。他没有抬头,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:“别发呆了,按刚才的方法再试一次。”
年轻弟子立刻跪坐下来,指尖轻触自己画出的图纹,深吸一口气。弓手立于东侧空地,脚尖点地,双膝微屈,尝试将灵力从肩部引导而下。铁尺男倚靠西边柱子,气息缓慢调动,动作比先前更加谨慎,眉头紧锁。
灵悦站在入口处,手搭在剑柄上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举动。她未出声,只是用青玉铃铛轻轻敲击地面——一下,两下,三下,节奏稳定而清晰。
这声响如同信号。云逸停下笔,抬眼望向她,微微点头。
“就是这个节奏。”他说,“关键不在快慢,而在起始的时机。记住,灵气不是水,不能强行冲撞;它是风,得顺势而行。”
年轻弟子咬紧牙关,闭目重新开始。这一次,他不再急于推动灵力下行,而是先让气息停驻肩头,待到微热浮现,才随着铃声一寸寸向下沉去。
起初仍感滞涩,像是被卡住一般。但第三次尝试时,灵力忽然滑过某个节点,直落脚底。他浑身一震,膝盖一软,扑通跪倒在地。
可他笑了。
“成了!”他喘息着,声音颤抖,“我……我感觉到了!那条路是真的!”
弓手立即转头:“你真通了?”
“通了一半。”少年抹了把汗,手还在发抖,“后面断了一下,又堵住了。”
“已经比我们强了。”铁尺男睁开眼,揉了揉右臂,“我练的是防御功法,讲究稳扎稳打。这种逆向引导的方式,一时难以适应。”
云逸起身,走向中央空地:“那就从最基础的来。别想一步登天,先把‘倒引’的感觉找出来。谁先掌握,谁就能少走三年弯路。”
说罢,他盘腿坐下,双手置于腹前。左耳的红痣微微闪烁,体表浮现出淡金色符文,自肩部流淌而下,沿手臂蜿蜒,最终汇入脚底。整个过程流畅自然,仿佛那条他人眼中艰涩难行的经脉,对他而言不过是寻常通途。
“看到了吗?”他开口道,“不是强行打通,而是以残缺为桥。我的灵根不全,经脉狭窄,反而适合走这条细路。你们若按旧法始终不通,不妨想想,是不是该换种方式练,而不是勉强自己去适配功法。”
众人沉默片刻。
弓手忽然道:“难怪《踏风诀》第三式总是在膝盖卡住。我一直往上提气想跃起,结果越用力越沉重。现在想想,若先沉肩、压气,把灵力一路倒引下去,再借这股反冲之力弹起……”
“试试看。”云逸说。
弓手不再迟疑,蹲下身子,双掌贴地,灵力自肩而下,直贯脚底。脚下猛然一震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斜飞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低弧,落地时踉跄几步,却稳稳站定。
“不一样!”他回头大喊,“轻多了!就像卸下了重担!”
铁尺男皱眉:“可我是主守之人,不靠轻巧。这种方法,对我有用吗?”
“你怎么知道防守就不需要快?”云逸反问,“盾能挡住重击,却防不住针刺双目。真正的防守,是提前预判对手落脚之处。你若能比他早一步站定位置,还怕挡不住?”
铁尺男怔住,低头看着膝上的青铜盾。
云逸继续说道:“而且这功法有个好处——不怕资质差,只怕不肯变。越是根基薄弱的,越容易接受新法。你看这位年轻弟子,修为最低,却是第一个摸到门径的。”
少年脸上一红,低下头去。
这时,灵悦走近,站在云逸身旁,低声说:“你脸色很差,太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