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铜矿偶得炼金术,青铜短匕现锋芒

声音清越,带着金属特有的延展颤音,在狭小的工坊里回荡,连旁边的阿石都抬起了头,好奇地望过来。汪子贤急忙找来一块粗糙的砺石,蹲在地上,双手握住金属疙瘩,在砺石上反复打磨。

青黑色的氧化层一点点被磨掉,一抹青金色的、虽然暗淡却无比陌生的光泽,从磨开的缺口处显露出来!不同于红铜的暖红,这是一种更冷、更硬、更锐利的色彩,在油灯的光线下,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。

他颤抖着手,将这块合金疙瘩再次放进窑炉加热。等到金属变得通红,他用石钳小心翼翼地将其钳到石砧上,拿起沉重的石锤,奋力锻打下去。

“咚!”石锤落在金属上,发出响亮的撞击声。阻力明显大于红铜,每一次锤击都迸发出更多的火星,溅落在地上,瞬间熄灭。金属在锤击下缓缓延展开来,却不像红铜那样容易卷边软化,而是保持着相对规整的形状,表现出更好的强度和韧性!

反复锻打几次后,他将金属块放入冷水中淬火——“滋啦”一声,白雾升腾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热气。淬火后,他再次用砺石打磨开刃。当最终的刃口在油灯下显现时,汪子贤看着那泛着青金色光芒的刃面,眼眶微微发热——他成功了!

虽然锡含量可能不高,金属内部还夹杂着不少杂质,刃口也不够平整,但这确确实实是青铜!一种硬度、韧性远超红铜,足以碾压一切石质骨角武器的合金!

他耗费了几乎所有的试验材料,最终只得到了不到巴掌大的一小块青铜料。但这已经足够了。他将这块青铜料精心锻打、磨制成一枚三寸长的箭簇,形状还很粗糙,箭簇的尾部甚至没能打磨出规整的卡槽,只能勉强固定在箭杆上,可尖端却异常锋锐,两侧刃口带着冰冷的青芒,用手指轻轻一碰,就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。

汪子贤拿着这枚青铜箭簇,快步走出工坊。他要找一个人,一个能真正见识到这枚箭簇威力的人——苍牙。

苍牙此时正在部落的射箭场训练年轻猎手,他手持一把强弓,正指导一个少年如何拉满弓弦。看到汪子贤走来,他放下弓箭迎了上去:“启明者,可是有要事?”

汪子贤什么也没说,只是递过手中的强弓和那枚新箭簇,又指了指三十步外挂着的一副陈旧皮甲——那是之前和其他部落冲突时缴获的,皮甲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,此刻被固定在一个粗壮的木桩上,用作射箭训练的靶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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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牙疑惑地接过这从未见过的金属箭簇,入手微沉,比常用的骨簇重了近一倍,箭簇表面泛着怪异的青金色光泽,和他见过的任何金属都不一样。他将箭簇固定在箭杆上,搭箭拉弓,手指握住弓弦时,明显感觉重心比骨簇、石簇更稳,拉弓的力度也需要稍大一些。

“嗖!”弓弦震响,箭簇带着破空声飞向皮甲!

“嗤啦!”一声撕裂般的脆响!

那枚青铜箭簇竟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皮甲,箭簇穿透皮甲的瞬间,还带着一声轻微的“噗”声,接着深深钉入了后面的木桩,几乎没入至箭杆!而箭簇本身,只是刃口稍有磨损,整体完好无损,连一点变形的迹象都没有!

苍牙倒吸一口凉气,眼睛瞪得滚圆,快步上前查看。他伸手抓住箭杆,用力拔出箭簇——青铜箭簇从木桩里拔出时,还带着些许木屑,刃口依然锋利。他又反复检查皮甲上那破开的大口子,皮甲的兽皮层和里面的麻布层被完全撕裂,裂口边缘整齐,显然是被锐器瞬间切开。

苍牙再看向手中那枚闪烁着危险青光的金属物件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。他惯用的骨簇,最多只能在皮甲上留下一个凹痕,就算是最锋利的石簇,也只能勉强穿透一层兽皮,绝无可能造成如此可怕的穿透效果!
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苍牙的声音干涩,他甚至不敢用力攥紧手中的箭簇,生怕弄坏了这神奇的东西。

“一种新的材料,比石头更坚硬,比骨头更坚韧。”汪子贤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,“它叫‘青铜’。今日所见,绝密。这枚箭簇,归你了。”

苍牙紧紧攥住那枚小小的箭簇,感觉它比最沉重的石斧更有分量。他重重点头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猎手的本能让他瞬间明白了这东西在狩猎与战斗中的颠覆性意义——有了青铜箭簇,以后狩猎大型野兽时,再也不用担心箭簇断裂;面对其他部落的进攻,岩山部落的弓箭也将成为最致命的武器。

然而,青铜的诞生喜悦很快被现实的阴云笼罩。

试验消耗了巨量的木炭和人力。为了维持窑炉的高温,部落里储存的木炭用掉了近三分之一,这些木炭本是为过冬准备的,如今却被大量投入到冶炼中。参与秘密冶炼的阿木和阿石虽然不敢多言,但异常的物资调配——比如频繁地砍伐树木烧制木炭,以及工坊日夜不熄的火光,终究难以完全掩盖。

部落里开始有了一些模糊的流言。有人说启明者在工坊里“折腾”新东西,每天都要烧掉好多木炭;有人说工坊里的火焰是“地火”,能把石头变成“硬疙瘩”;还有人猜测启明者在创造某种“吞噬”燃料和矿石的“新陶器”,甚至有小孩跑到工坊附近,想看看那神奇的“地火”是什么样子,被岩虎及时赶走。岩虎每次驱赶时,都会下意识按住胸口的铜匕,那冰凉的触感提醒他,这些流言背后藏着不能泄露的秘密,他只能用“启明者炼制过冬器物”的借口搪塞,可眼里的警惕却让孩子们不敢多问。

更迫在眉睫的是,随着秋意渐深,一场连绵的阴冷秋雨席卷了黑风林地区。雨水淅淅沥沥地下了数日,从未停歇,天空始终是灰蒙蒙的,像一块浸透了水的脏麻布,见不到一丝阳光。气温骤降,寒意顺着兽皮的缝隙往骨头里钻,部落里的老人和小孩都缩在棚屋里,围着火塘不敢出门。负责照看火塘的妇人每天要往里面添三次柴,可火苗还是蔫蔫的,只能勉强维持一点温度,晚上睡觉即便盖着三层鞣制的厚兽皮,也能感觉到被子外的寒气。

虽然汪子贤提前让部落成员储备了干柴,可持续的潮湿天气让取暖燃料的消耗速度远超预期。柴火被雨水打湿后,外层裹着一层黏糊糊的泥,需要先放在火塘边烘干才能点燃,烘干的过程又要消耗额外的干柴;就算点燃了,燃烧时也会冒出呛人的黑烟,火星少得可怜,热量比干燥的柴火差了一半还多。部落西侧的柴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,原本堆得比人还高的柴垛,如今只剩下齐腰的高度,鹰眼每天早上清点时,都会用石刀在旁边的树干上刻一道痕,看着刻痕越来越多,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虫子。

这天清晨,雨水终于小了些,却依旧没停。鹰眼抱着一卷潮湿的兽皮,急匆匆地找到汪子贤的棚屋,棚屋门口的泥地上,还留着昨晚他来回踱步的脚印。“首领,”鹰眼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焦虑,他撩开棚屋门口的兽皮帘,带进一股冷风,“柴火真的不够了。刚才清点,剩下的干柴只够维持二十天,要是雨还不停,咱们就得拆棚屋的茅草当燃料了。还有粮食,之前储存的肉干和粟米,原本够吃到明年开春,可现在多了二十多个外来者……”

汪子贤正蹲在火塘边,用一根木柴拨弄着里面的火星,听到“外来者”三个字,动作顿了顿。他抬头看向鹰眼,发现对方的眼眶深陷,脸上沾着不少炭灰,显然这些天为了物资的事没睡好。“外来者那边怎么样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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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能怎么样?”鹰眼叹了口气,“就在营地外围搭了几个破窝棚,用树枝和烂茅草盖的,挡不住雨。昨天我去看的时候,泽部落那个叫老河的,正抱着他孙子发抖呢,那小孩脸都冻紫了,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还有芦苇部落的人,他们带来的鱼干早就吃完了,现在只能靠咱们每天发的半块肉干过活,有人已经开始挖野菜了,可这雨天哪有什么能吃的野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