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9章 钢弩齐射破冲锋,箭雨如蝗敌胆寒

一百步。

五十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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猎鹰部队已经冲到了马车防线前。

“弃车!步兵结阵!”汪子贤当机立断。

战士们从马车和盾车后撤出,在车阵后方结成紧密的方阵。长矛手在前,矛尖朝外;弩箭手在后,继续射击;破阵队作为核心,随时准备应对突破点。

但猎鹰部队没有直接冲撞车阵。他们在距离车阵二十步时突然停下,然后——弓箭手齐射。

这次箭矢的威力完全不同。每一支箭都带着青色的尾迹,穿透力强得惊人。木质的马车护板被轻易射穿,后面的战士即使举盾格挡,箭矢也能穿透盾牌,扎进手臂或肩膀。

一轮齐射,就有十几名战士中箭倒下。

“他们的箭被附魔了!”河月咬牙,“必须干扰鹰灵的力量!”

她强撑着站直,双手结印。淡金色的秩序能量从她身上涌出,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复杂的符纹。符纹缓缓旋转,散发出平和但坚定的波动。

鹰灵似乎感到了威胁。天空中的巨鹰虚影转过头,青色的眼睛锁定了河月。

下一刻,巨鹰张开嘴,一道青色光柱射向城墙。

“秩序屏障!”河月双手前推。

淡金色的光罩在城墙前展开。青色光柱撞上光罩,爆发出刺眼的光芒。两股能量激烈对抗,光罩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痕。

河月闷哼一声,嘴角溢出血丝。她的身体还没有恢复,强行施展秩序屏障,负担极大。

“坚持住!”汪子贤扶住她,“钢弩,瞄准那些祭司!”

钢弩手们调转方向,瞄准猎鹰本阵中的祭司群。但距离太远,超过五百步,已经接近钢弩的最大射程。

“仰角最大,齐射!”

三十支重箭抛射而出。箭矢在空中飞行了漫长的四秒钟,然后坠落。

祭司们似乎早有防备。他们周围升起青色的光罩,箭矢撞上光罩,纷纷弹开。只有一支箭侥幸穿透了光罩薄弱处,射伤了一名祭司的手臂。

受伤的祭司惨叫一声,仪式舞蹈被打断。天空中的巨鹰虚影晃动了一下,青色光柱的威力明显减弱。

“有效!”启明眼睛一亮,“继续射击!瞄准同一个点!”

第二轮齐射。这次弩手们调整了角度,三十支箭几乎落在同一个区域。青色光罩剧烈闪烁,表面出现明显的凹陷。

第三轮齐射。

“砰!”

光罩破碎了。五支箭矢穿透防御,扎进祭司群中。两名祭司被射中要害倒地,另外三人受伤。

鹰灵虚影发出愤怒的鸣叫,但明显变淡了许多。加持在猎鹰战士身上的青色光晕也开始不稳定,时亮时暗。

战场上,猎鹰部队的攻势为之一滞。那些被附体的战士动作变得僵硬,有些甚至抱着头跪倒在地,发出痛苦的嘶吼。

“就是现在!”汪子贤抓住机会,“全军反击!把他们赶回去!”

炎黄战士们爆发出怒吼。长矛方阵开始向前推进,破阵队如尖刀般插入敌阵。失去了鹰灵加持的猎鹰战士,又变回了普通的士兵,在铁甲和精良武器面前节节败退。

熊山一斧劈开一面盾牌,连带着后面的士兵也被劈飞。石岩的战锤砸碎骨甲,胸腔塌陷的声音令人牙酸。李虎的长矛如毒蛇般刺出,每一击都瞄准咽喉或眼睛。

猎鹰部队开始溃退。他们丢下武器,转身逃跑,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疯狂的战斗意志。

“追!但不能超过三里!”汪子贤命令。

炎黄部队追击了一里左右,就停了下来。他们重新集结,缓缓退回马车防线后。伤员被抬上马车,阵亡者的遗体也被带回。

城墙上,河月终于支撑不住,软倒在地。汪子贤接住她,发现她已经再次昏迷,体温高得吓人。

“快送她去医馆!”

当最后一名战士退回城内,城门缓缓关闭时,太阳已经升到头顶。

第二场战斗结束了。

清点战果:炎黄城阵亡四十七人,重伤六十八人,轻伤过百。摧毁猎鹰部队约三百人,但己方也付出了惨重代价——钢弩损坏七架,马车损毁五辆,箭矢消耗大半。

更重要的是,河月的情况很不妙。医馆里,老医师检查后摇头:“她透支了生命本源。上次真言的反噬还没恢复,这次又强行对抗鹰灵……至少要卧床三个月,而且以后可能无法再使用强大的秩序法术了。”

汪子贤站在医馆外,看着西面天空。猎鹰部落虽然撤退了,但并没有远离。他们在十里外重新扎营,显然没有放弃的打算。

“他们在等什么?”仓颉问。

“等援军,或者等我们犯错。”汪子贤说,“今天的战斗让他们知道了钢弩的威力,下次再来,一定会有针对性的战术。”

“那我们……”

“我们也要改变。”汪子贤转身,目光扫过聚集在议事厅的众人,“猎鹰部落有鹰灵,我们有钢弩。但钢弩的弱点很明显:射速慢,移动不便,对超凡力量的防护有限。我们需要新的力量来平衡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熊山身上:“破阵队今天表现很好,但十二人太少了。我们要组建一支真正的重甲步兵部队——不是十二人,而是一百二十人。全身覆甲,手持重武器,组成不可撼动的钢铁防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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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甲步兵……”启明思考着,“确实能克制猎鹰部落的弓箭和轻步兵。但装备一百二十套铁甲,需要多少铁?需要多少时间?”

“铁不够,就用双层皮甲加铁片镶嵌。”汪子贤说,“武器不需要全部用精铁,可以用硬木包铁。关键是要形成规模,形成冲击力。”

他走到地图前:“猎鹰部落今天吃了亏,下次进攻可能会更谨慎,也可能会更疯狂。但无论如何,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突破我们的远程火力,进入近战。那时候,就是重甲步兵发挥作用的时候。”

“训练需要时间。”熊山说,“重甲步兵不是穿上盔甲就能战的。需要专门的阵型训练、体力训练、配合训练。”

“给你一个月。”汪子贤说,“从卫队和长矛手中挑选最强壮的一百二十人,由你全权训练。一个月后,我要看到一支能挡住任何冲锋的钢铁墙壁。”

“那这一个月内,如果猎鹰部落再来进攻怎么办?”仓颉担忧。

“所以我们要让他们不敢来。”汪子贤眼中闪过冷光,“从明天开始,每晚派出小股部队骚扰他们的营地。不需要造成多大伤亡,只需要不让他们安稳休息。同时,在城外继续修筑工事,把防线推到十里处。让他们每前进一步,都要付出代价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:“另外,派使者去接触猎鹰部落。”

“使者?”众人一愣。

“对。不是求和,而是试探。”汪子贤解释,“弄清楚他们为什么来,想要什么,愿意付出什么代价。也许……我们不一定非要成为敌人。”

“但他们杀了我们的人。”熊山握紧拳头。

“血牙部落也杀了我们的人,但我们现在的主要敌人是猎鹰部落。”汪子贤平静地说,“在这片土地上,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永远的利益。如果猎鹰部落愿意停战,甚至结盟对抗血牙部落,那为什么不呢?”

议事厅内陷入沉默。每个人都明白这个道理,但情感上难以接受。

“让我去吧。”一个声音响起。

众人转头,看到符墨站在门口。她脸上的绷带已经拆掉,露出了狰狞的烧伤疤痕,但眼神坚定。

“我的伤不影响走路和说话。而且我懂一些部落语言,知道怎么和他们打交道。”符墨说,“更重要的是,如果我死在那边,你们就不用纠结要不要报仇了——反正我已经是半个废人。”

“符墨……”汪子贤想说什么,但被她打断。

“我已经决定了。”符墨走向地图,指着猎鹰部落的营地,“带十个人,不打旗帜,不穿盔甲,只带证明身份的令牌。如果他们杀使者,那我们就死战到底。如果他们愿意谈,那就有转机。”

汪子贤看着她,良久,点头:“好。但你不是一个人去。让启明带二十名精锐卫兵暗中保护,在营地外接应。如果有危险,立刻撤退。”

“什么时候出发?”

“明天黎明。”汪子贤说,“今晚,我们要为明天的谈判准备一些……礼物。”

“礼物?”

“对。”汪子贤看向工匠坊方向,“把今天缴获的猎鹰部落武器和盔甲修复一下,挑最好的二十套,作为见面礼。另外,准备一罐精盐、一匹麻布、还有……一把钢弩。”

“钢弩?”仓颉惊呼,“这太珍贵了!”

“所以要给他们看,但不能给他们用。”汪子贤说,“展示我们的技术实力,让他们明白,与我们为敌的代价,远大于与我们交好。”

计划定下,众人分头准备。

夜幕降临,炎黄城内灯火通明。工匠坊在修复受损的器械,医馆在救治伤员,炊事班在准备明天的干粮。城墙上,哨兵警惕地注视着西方的黑暗。

汪子贤独自登上望楼,望着星空。

来到这个世界多久了?八个月?九个月?时间过得真快。从一无所有,到建立起这座城池;从孤身一人,到拥有数千追随者;从躲避野兽,到与部落联军交战。

进步很大,但代价也很大。

河月昏迷,符墨毁容,数百战士战死,上千人受伤。而敌人依然在虎视眈眈。

“你在怀疑自己的决定吗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汪子贤回头,看到姬轩辕不知何时也上来了。老人披着毛皮披风,手里拄着拐杖,但腰板挺直。

“有一点。”汪子贤坦诚,“如果当初我们选择更低调的发展方式,也许不会引来这么多敌人。”

“那也会错过很多机会。”姬轩辕走到他身边,“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人愿意追随你吗?不是因为你总能带他们打胜仗,而是因为你带他们看到了希望。一个不再被野兽追赶、不再被饥饿折磨、不再被其他部落随意欺凌的希望。”

他指着城墙内的灯火:“看看这些光。半年前,这里还是一片荒地。现在,有了房屋、工坊、农田、学校。孩子们在学写字,妇女在织布,男人在锻造武器。这就是文明,汪子贤。你带来的文明。”

“但文明需要鲜血来浇灌。”

“哪个文明不是?”姬轩辕反问,“先祖们从树上下来,学会用火,学会制作工具,哪一步不是用生命换来的?区别在于,有些人用鲜血换取进步,有些人用鲜血换取倒退。你属于前者。”

汪子贤沉默良久:“谢谢。”

“不用谢我。”姬轩辕拍拍他的肩膀,“我只是个快入土的老头子,看得比你清楚一点而已。去做你该做的事吧,这座城市,这些人,都指望着你呢。”

老人说完,慢慢走下望楼。

汪子贤继续望着星空。是啊,没有退路了。只能前进,不断前进。直到把文明的火种,撒遍这片蛮荒的土地。

他想起那个世界的文明史。从两河流域到尼罗河畔,从黄河岸边到印度河流域,每一个文明兴起时,都伴随着血与火。但正是那些血与火,淬炼出了人类最璀璨的智慧之光。

“那就让火焰烧得更旺些吧。”他低声说,“直到照亮整个黑暗时代。”

东方,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。

新的一天,新的战斗,即将开始。

(第259章 完)